“不去了。”祝千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明天換個方向,想去西邊那片林子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拾點兒菌子。”
陸婉盈的手一下子停住了。
“西邊的林子?”她皺起眉頭,“嫂子,那片林子可比後山坡深多了。我哥上次為了給你摘蜂巢,叫野蜂蜇得臉都腫了,你一個人去可不成。”
“我心裡有數。”
“那也不行。”陸婉盈把菜籃子放下,站起來走到她跟前,“嫂子,我不是攔你,那片林子村裡人都說裡頭有野豬,還有蛇,你一個人進去萬一有個啥事,我咋跟我哥交代?”
祝千玖看她急得眼睛都圓了,心裡嘆了口氣。
“我就沿著林子邊上走走,不往深處去。”
“那也不行。”陸婉盈固執地搖頭,“我哥知道了肯定不同意。”
祝千玖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
傍晚,陸雲錚推門進來。肩上扛著一捆柴,手裡還提著一隻山雞,羽毛亮堂堂的,血已經放幹了。
陸婉盈正在灶房裡炒菜,聽見動靜探出頭來:“哥,你回來了?”
陸雲錚把柴擱在牆角,山雞遞給陸婉盈:“路上碰見的,燉個湯。”
陸婉盈接過山雞,猶豫了一下,跟著他進了堂屋,陸旭之正坐在桌邊,抬頭看姐姐臉色不對勁,放下書卷瞄了一眼陸雲錚。
“哥,嫂子說想去西邊那片林子裡拾菌子。”陸婉盈開口了,“我一個人勸不住,你勸勸她吧。”
陸雲錚正把外衫脫下來掛在椅背上,手上的動作沒停,也沒回頭。
“她說明天去?”
“嗯,一大早就走。”陸婉盈絞著手指,“她說就在林子邊走,不走深。可那片林子,村裡人誰都不敢一個人進,上回趙家大哥進去砍柴都撞見野豬了。”
陸旭之在旁邊小聲幫腔:“哥,不能讓我嫂子一個人去,太懸了。”
陸雲錚把外衫掛好,轉身坐下,沒接話。
陸婉盈看了他一眼,見他臉上沒啥表情,也不敢再問,端著菜碗轉身回了灶房。
吃完晚飯,陸婉盈收拾碗筷端去灶房,陸旭之回屋溫書,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祝千玖站在堂屋門口,看著陸雲錚在院子裡劈柴,斧頭落下來咔嚓一聲,木柴應聲裂成兩半,他又彎腰撿起一塊,架在木墩上,又是一斧頭。
她站了一會兒,轉身回了屋。
夜漸漸深了,院子裡劈柴的聲音終於停了。她聽見腳步聲穿過院子,接著是門被推開的聲音,陸雲錚進來了。
他沒點燈,就那麼走到床邊坐下,背對著她。祝千玖坐在桌子邊上,屋裡沒點燈,月光從窗紙透進來,在地上灑了一小片銀白。
“去西邊林子做什麼?”他開口了,聲音不重。
“拾菌子。”
“家裡曬的那些還不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