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疼媳婦
祝千玖手上一頓,抬起頭來看他。
他坐在床沿,背微微弓著,一隻手搭在膝蓋上,目光落在她手邊那些切好的蜂蠟塊上,喉結動了動,又說:“你不是做香膏要用麼?”
祝千玖聽了,心裡頭猛地一熱,“好。”
陸雲錚嗯了一聲,沒再吭聲,脫了外衫躺下了。
祝千玖把切好的蜂蠟塊收進小碗,吹了油燈,摸黑爬上床,在自己那側躺下來。黑暗裡,她能覺出他的呼吸就在不遠不近的地方,平穩綿長。
她閉上眼睛,心裡想,日子總歸會慢慢好起來的。
天剛矇矇亮,陸雲錚就揹著柴刀出了門。
祝千玖聽見院門響了一聲,翻身坐起來,窗紙外頭還沒大亮,她披了件外衫走到門口,正好看見他背影拐過巷口。
她站在門檻上看了兩眼,轉身回去接著弄那些蜂蠟塊。
陸雲錚沿著村道往後山走,走到村口那棵大樟樹底下,迎面碰上趙大虎挑著水桶從井臺那邊過來。
趙大虎看見他先是一愣,這大半年來沒見過陸雲錚大清早一個人往後山去,平時看見他出門不是去鎮上就是去地裡,很少往山上跑。
“雲錚,這麼早上山?”趙大虎把水桶換了隻手,隨口招呼了一聲。
陸雲錚點了點頭,腳步沒停,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趙大虎見他走得急,也沒攔著,挑了水桶繼續往家走。
到了後山坡,陸雲錚彎腰一把一把地割,動作很利索,割下來的草碼得整整齊齊,用麻繩捆成扎,估摸著夠用了,他才直起腰來,拿袖子抹了把額頭的汗,背上草捆順著來路往回走。
回來的時候村道上人也多了起來,他揹著滿滿一捆香茅草從村口進來,走過井臺邊上那幾個閒聊的人跟前。
張老 六正蹲在井臺邊磨鋤頭,旁邊站著李滿囤,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秋收的事。
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陸雲錚揹著一大捆草從跟前走過去,張老 六手裡的鋤頭頓了一下,拿胳膊肘碰了碰李滿囤。
“那不是陸家那小子?大清早的,背一捆草回來幹啥?”
李滿囤眯著眼瞅了瞅:“看著像香茅草,後山坡上到處是那玩意兒,割來也沒啥用。”
“是啊,那東西也不值錢,賣不了幾個子兒。”
兩人正說著,趙大虎也從井臺那頭過來了。他聽見這話,把空桶往地上一擱:“你們懂啥,那是他媳婦要的。”
張老 六扭過頭來:“他要這幹啥?”
“誰知道呢。”趙大虎拿袖子扇了扇風。
李滿囤咂了咂嘴:“你說這人,一天到晚也不跟人搭話,看著冷冰冰的,倒沒想到這麼疼老婆。”
張老 六把鋤頭豎起來,拄著下巴想了想:“倒也是。你說他剛流放來那會兒,咱都覺得這人陰沉沉的不好打交道,可現在看,對他媳婦倒真沒的說。上回那野蜂蜇了手,也是他媳婦領著去鎮上看大夫的。”
“可不是嘛,”趙大虎說,“昨兒傍晚我瞧見他扛了只狍子回來,好傢伙,那狍子少說也有二三十斤,夠他們家吃好幾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