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翻地
她站在桌邊，低頭摸了摸懷裡的地契，彎起嘴角。
晚飯果然是紅燒肉。陸婉盈把肉燉得透爛，油亮亮的醬色湯汁裹著肉塊，還撒了一把翠綠的蔥花，滿院子都是香味。
陸旭之吃得連飯都多添了一碗，一邊扒飯一邊含含糊糊地說：“嫂子，等咱家地種起來了，能不能在地邊上種點甜瓜？”
“種。”祝千玖給他夾了塊肉，“你好好唸書，秋天嫂子給你種一片甜瓜，管夠。”
陸旭之咧開嘴樂了，埋頭扒飯，飯粒沾在嘴角，被陸婉盈拿筷子敲了一下：“吃相。”
飯後，祝千玖坐在院子裡的老槐樹底下，吹著晚風。
三畝四分地，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她盤算著，開春先種兩畝黃豆，剩下的種香茅草、木姜子、玉桂樹苗。香粉香膏的原料能自給自足，再也不用老往山裡跑了。
正想得出神，陸雲錚從灶房端了碗水出來，走到她身邊，把碗遞給她：“想啥呢？”
祝千玖接過碗喝了一口：“想地咋種。”
陸雲錚在她旁邊的石凳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低低的：“開荒的事你別操心，我明兒就去把那片地的雜草和石頭清了。”
她轉頭看他，晚風把他的髮梢吹得微微晃動。祝千玖彎了彎嘴角，說：“好。”
過了兩天，祝千玖又去了一趟鎮上。
這回是去張記飯店送新醬豆。張均平接過醬豆罈子，照例開啟蓋子聞了聞，讚了一句：“越做越地道了。”
兩人正說著話，張均平往門口瞟了一眼，壓低聲音說：“對了祝娘子，上回那事之後，我讓人多留了個心眼，打聽了一下那灰衣裳男人的來歷。”
祝千玖手上的動作一頓：“咋說？”
“好像是西街醬菜鋪的掌櫃僱的人。”張均平壓著嗓子，“劉掌櫃那人，做生意不大規矩，去年就幹過這種事，往人家鋪子裡的醃菜裡摻沙子，再讓人去鬧，逼得人家做不下去，他自己把生意接過來。你那醬豆一出來，他家的醬菜就賣不動了，估計是急了。”
“我知道了。”祝點點頭，“多謝張掌櫃。”
出了飯店，她站在街口想了想，沒直接回家，拐去了西街。
她沒走近那家醬菜鋪子，只是遠遠站在巷口的茶館門口，裝作在喝茶。
劉掌櫃那鋪子裡冷冷清清，偶爾進個人，買兩塊醬豆腐扭頭就走，跟張記飯店門口那排隊的陣仗比起來，那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祝千玖去了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茶喝完了，她把錢往桌上一擱，往醬菜鋪子走，推門進去，劉掌櫃抬頭一看是她，臉上那笑就不太自然了。
“喲，祝娘子？哪陣風把你吹來了？”
祝千玖走到櫃檯前，笑了一下：“劉掌櫃忙著呢？我來買點醬菜。”
劉掌櫃一愣，顯然沒想到她是來買東西的，他站起身從架子上端了幾碟樣品擺在櫃檯上：“都在這兒了，你看看要哪種。”
祝千玖低頭掃了一眼，指了指其中一碟：“這個醬蘿蔔，來半斤。”
劉掌櫃轉身去稱，祝千玖趁這工夫，不動聲色地把鋪子裡裡外外掃了一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