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喜宴
趙惇的身後跟著一頂花轎，四個抬轎的漢子腳步齊整，轎頂上扎的紅綢被風吹得翻來捲去。
走到陸家院門口，趙惇翻身下了騾，院門口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鄰里。
祝千玖站在堂屋門口，遠遠看著他走過來，身後的陸婉盈聽見外頭動靜，忽然攥住了她袖口，她偏頭一看，陸婉盈眼眶已經紅了，鼻尖也泛著粉，祝千玖輕輕拍了拍她手背。
“別哭，妝花了還得補。”
陸婉盈吸了吸鼻子，低低應了聲。
趙惇在堂屋門外站定，隔著一道門檻朝裡拱了拱手，彎下腰：“婉盈，我來接你了。”
陸旭之忽然從人群裡鑽出來，站到門框邊上，仰頭盯著趙惇，趙惇被他看得一愣。
陸旭之清了清嗓子，開口了：“趙大哥，我姐身子弱，你往後別讓她乾重活，她怕冷，冬天得多燒炭，她吃飯慢，你別催她，她早上起來容易頭暈，你得給她備著熱水。”
他越說越快，聲音有點抖，最後一句說完，自己先繃不住別過臉去，拿袖子狠狠蹭了一下眼睛。
趙惇看著眼前這個半大少年，神色認真起來，彎下腰對著他深深作了一揖：“記下了。往後你姐在我家，就跟在自己家一樣。”
陸旭之沒再說話，轉身讓開了門口。
堂屋裡，陸婉盈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門口，站在門檻內側看著趙惇，陸雲錚站在她旁邊，把紅綢遞到她手裡，然後轉向趙惇：“往後好好待她。”
趙惇接過紅綢另一頭，鄭重點頭：“是。”
陸婉盈跨出門檻時，動作頓了一下，她回頭看了一眼堂屋，祝千玖站在燭臺旁邊，陸旭之靠在東廂門框上，陸雲錚站在門檻邊。
她低下頭，再抬頭時嘴角已經彎了起來：“嫂子，大哥，旭之，我走了。”
鞭炮聲響了，迎親隊伍熱熱鬧鬧出了巷口。
送走了迎親隊伍，院子一下空了不少，桌椅板凳還擺著，灶臺上的熱氣沒散盡，桌面上茶水點心剩了大半，可人聲喧譁已經散得差不多了。祝千玖站在堂屋門口，看見陸旭之還蹲在門檻上一動不動，眼睛盯著巷口方向。
“旭之，”祝千玖走過去蹲在他旁邊，“餓不餓？”
陸旭之搖搖頭，過了一會兒又極輕地點了一下：“......有點。”
“走，嫂子給你下碗麵。”
陸旭之站起來跟在她身後進了灶房，祝千玖蹲下生火，水很快燒開了，抓了把乾麵條下進去，又打了兩個荷包蛋，撒了一小撮蔥花。
麵碗端到堂屋桌上，陸旭之坐下拿起筷子扒了兩口，忽然悶聲說了一句：“嫂子，姐不在家，咱家好像一下子安靜了好多。”
祝千玖沒接話，也在桌邊坐下來，半晌才輕輕應了一聲：“慢慢就習慣了。”
夜裡，堂屋油燈還亮著。祝千玖正蹲在院牆根下收拾那些借來的桌凳，忽然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回頭一看，陸雲錚不知啥時候站到她身後了，手裡拎著個空罈子。
“你放著，我來弄。”他說著也蹲下來，把桌凳一樣一樣摞好，又從牆角拖出幾捆幹稻草墊底下，怕明早露水打溼木頭。
祝千玖在旁邊看他忙活，手指頭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心裡的話到底還是沒憋住，琢磨了好幾天的事到了嘴邊。
“陸雲錚，我跟你商量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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