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商憑不好辦
劉老三一看這架勢不對，趕緊從人堆裡擠出來，乾咳了兩聲打圓場：“吳掌櫃，咱們就是來問問清楚。人家說了明天就去辦商憑，這不就結了嘛。”
他說著扯了扯吳掌櫃的袖子，又衝祝千玖賠了個笑臉：“祝娘子別往心裡去，吳掌櫃也是急了眼，話趕話的，說重了。”
吳掌櫃被劉老三拽著往後挪了半步，嘴裡還想再嘰歪兩句，被劉老三一瞪眼，只好順坡下驢，抬手拱了拱：“那......那你先把商憑辦了再說。”
人群見沒了熱鬧可瞧，也三三兩兩散了，王雪挎著菜籃子走在最後頭，經過院門口時壓低了嗓子說：“陸家妹子你別怕，吳掌櫃那人就是屬炮仗的，響一聲就沒了。你該咋辦咋辦，明天去鎮上把商憑一辦，我看他還拿什麼說道。”說完她也就走了。
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祝千玖站在東廂門口，長長地吐了口氣，轉身往回走，就看見陸雲錚正站在灶房門口那片陰影裡。
他手裡還攥著那把鋤頭，目光落在她身上，聲音不重不輕地說：“剛才那番話，說得挺好。”
祝千玖走到他跟前站定，嘴角扯了扯：“就是嘴上痛快了，商憑的事還得明天跑一趟。”
“我跟你去吧。”
祝千玖聽他這麼說也沒拒絕，點了點頭。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祝千玖就醒了。
她穿好衣裳推門出去，陸雲錚聽見動靜轉過頭來，臉上還掛著水珠，拿袖子隨手一抹：“醒了？吃完飯就走。”
出門的時候天剛亮，村道上鋪了一層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進了鎮子，祝千玖沒耽擱，直接往鎮公所走，鎮公所在正街最裡頭，她推門進去，裡頭就一個穿青灰短褂的中年人坐在桌後，手裡翻著本舊簿子。
那人聽見動靜抬起頭來，上下掃了她一眼：“辦什麼事？”
“我想辦個商憑。”祝千玖走到桌前，把早就備好的幾樣憑證從袖口掏出來，“我家裡做了點醬豆和凍瘡膏，在鎮上賣了好一陣子了，想把商憑正式辦下來。”
中年人接過薦書掃了兩眼，把紙擱回桌上：“商憑不歸鎮上管。”
祝千玖一愣：“不歸鎮上管？”
“對。”中年人往椅背上一靠，“商憑這東西，得去府城辦，咱們鎮公所只管戶籍田契，不管買賣經營，你要辦商憑，得上府城縣衙戶房去辦。”
陸雲錚在她身後開口了：“去府城要走什麼流程？”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語氣比剛才客氣了些：“流程倒也不復雜，你去了縣衙戶房，填張表，找個鋪保，再交筆保證金，商憑就能領下來。關鍵是這個鋪保，你得在府城找個有頭有臉的鋪子給你作保，不然人家連表都不給你填。”
“鋪保？”祝千玖皺了皺眉，“我沒有府城的鋪子做保。”
“那就難辦了。”中年人攤攤手，“這規矩立了好些年了，就是防著外地人來府城亂做生意，你沒鋪保，縣衙那邊卡得嚴，跑多少趟都沒用。”
祝千玖站了一會兒，把桌上那些憑證一張張收回來，疊好了塞回袖口：“好，我知道了。多謝。”
她轉身往外走，陸雲錚跟在後面出了鎮公所的門。
她站在門口的臺階上，連著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把胸口那股悶氣壓下去。
重活這一回，她頭一回覺得這麼沒勁，她以為自己什麼都盤算好了，結果一張小小的商憑就能把她卡得死死的。
重生以來的那股勁兒，忽然裂了道縫，她蹲在府城縣衙門口的青石臺階上，陸雲錚也沒催，就站在旁邊，拿身子替她擋著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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