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千玖一愣：“磨坊？”
“嗯，老劉家搬走以後就一直空著，屋子不小，院牆也結實，收拾收拾能當工坊使，比咱東廂寬敞多了。”
祝千玖翻了個身面朝他，屋裡黑咕隆咚的，只能瞅見他一個影兒：“租下來貴不貴？”
“我去談，價錢不會太高。”
第二天一早，天剛麻麻亮，陸雲錚就出了門。
祝千玖在灶房熬粥的功夫，就聽見院門響了一聲：“談妥了，磨坊賃一年，連院子帶三間屋，八十文一個月。我看了，屋頂有幾處漏雨，補補就能用。”
祝千玖把粥勺一撂，轉身就往外走：“走，帶我看看去。”
村東頭那間磨坊離她家不遠，走一盞茶的工夫就到了。
院子挺大，正房三間全打通了，夠擺開架勢幹活的，西邊還有間小偏屋，堆著些舊磨盤和爛麻袋。
祝千玖站在院子當中轉了一圈，越看越覺得對勁兒：“這院子曬菌子正好，西邊那間偏屋收拾出來能擱東西，正房三間全打通了擺案板，可比東廂強太多了。”
“明兒我找人來修屋頂，牆也重新刷一遍。”
磨坊拾掇得很快，陸雲錚喊了趙大虎，又拉了倆本家兄弟，三天工夫就把漏雨的屋頂補上了，牆也重新刷了一層白灰，地面拿黃土摻了石灰夯實，踩上去硬邦邦的，比原先平整多了。
李嬸和李杏兒幫著把東廂那些瓶瓶罐罐一件件搬過來，案板支了三張，小瓷罐碼了兩排，牆角新打的架子上，香料油的瓶瓶罐罐擺得整整齊齊。
祝千玖站在正房中間轉了一圈，亮亮堂堂的，比灶房不知道寬敞了多少。
“這地方真好。”李嬸把最後一摞空罈子靠牆放好，拍拍手上的灰，笑眯眯地四下打量，“比東廂大多了，仨人站這兒幹活，一點兒都不擠。”
這邊倒是定了，可祝千玖總覺得心裡還堵著點什麼。
李嬸和李杏兒已經收拾好東西準備走了。李嬸拍了拍身上的灰，笑呵呵地說：“祝娘子，明兒一早我們就來，你放心，這批活兒指定給你趕出來。”
“辛苦你們了，路上小心。”
送走兩人之後，祝千玖回到屋裡，把那張排得密密麻麻的進度表從頭到尾又扒拉了一遍，她現在的進度......連計劃的一半都不到。
祝千玖蹲在案板前頭，手裡攥著一隻空瓷罐，盯著牆上的進度表發了好一會兒呆。李嬸和李杏兒已經是村裡手腳最麻利的兩個人了，可光靠她倆，就算一天十二個時辰不歇氣，也趕不上年底這波出貨。
她站起來把瓷罐擱回架上，出了磨坊，正好碰見陸雲錚，她迎上去，開門見山：“陸雲錚，我還得再招幾個人。”
陸雲錚把鋤頭靠牆根放下，回頭看她：“趕不及了？”
“照現在這速度，方掌櫃那邊的貨能趕上，可府城凍瘡膏的訂單肯定要逾期。”她站在他面前，把情況一五一十說了，“我已經讓李嬸和杏兒趕工了，可再快也有個頂。要是再招兩個熟手，年前這批貨就能鬆快不少。”
陸雲錚聽完沒有猶豫：“那就招。”
“那我明天一早就去找王嫂子幫忙打聽，看她能不能再介紹幾個手腳利索的。”
陸雲錚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工錢的事你定，別虧待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