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把手裡的衣裳抖開擰了擰，搭在旁邊的晾衣繩上。
“你才回來就幹活？”祝千玖在她旁邊蹲下來，“趙惇知道你來不？”
“知道。”陸婉盈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他說賣完肉過來接我。”
她說著偏頭往東廂方向看了一眼，祝千玖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又轉回來：“走，進去看看。”
陸婉盈愣了一下，被她拽著胳膊就往東廂走。推開門，午後的光從窗紙透進來，灑在地上。
靠窗的牆角多了一張床，鋪著洗得乾乾淨淨的藍布褥子，枕頭是新打的，鼓鼓囊囊擱在床頭。
陸婉盈站在門口，目光從床鋪移到簾子上，又從簾子移回床鋪，攥著袖口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嫂子......”
“東廂後半間我拾掇出來了，”祝千玖站在她旁邊，“往後你啥時候想回來住，隨時都有地方。”
陸婉盈沒吱聲，低著頭，她飛快地抬手蹭了一下眼角：“嫂子，你這是幹啥呀......我都是嫁出去的人了。”
“嫁出去也是咱家的人。”祝千玖抬手替她把鬢邊那根碎髮別到耳後，“床是新打的，被褥都曬過，你躺上去試試軟不軟。”
陸婉盈沒動，就那麼站著看了她好一會兒，半晌才說：“軟，我看著就軟。”
兩個人站在東廂門口，日頭從屋簷斜斜地照下來，把地上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院門又響了一聲，陸旭之從學堂回來了。他邁進門檻，瞧見陸婉盈站在東廂門口，腳步驟然頓住。
“姐？”
陸婉盈回過頭衝他笑了笑：“旭之回來了？”
陸旭之幾步跑過來，在她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伸手拽了拽她袖口：“姐，你晚上留下來吃飯不？”
“你姐夫一會兒來接我。”
“哦......”陸旭之鬆開她袖口，“那吃完再走唄。”
陸婉盈伸手揉了一下他腦袋：“行，吃完再走。”
陸旭之嗯了一聲，轉身就往自己屋裡鑽，走到門口又回頭說了一句：“姐，你回來真......挺好的。”
說完就鑽進屋裡，把門帶上了。
陸婉盈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低頭笑了一下，她沒再多說，轉身往灶房走：“嫂子，我去做飯。”
祝千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人從灶房門口拽回來：“你坐著，今兒你是客，哪有讓客人下廚的道理。”
陸婉盈被她按在小板凳上坐著，愣了愣神：“嫂子，我回自個兒家，怎麼就成客了？”
祝千玖往她旁邊一蹲，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你回來就是回家，飯不用你做，你哥馬上回，讓他整。”
陸婉盈笑了一聲，沒再爭，安安靜靜地窩在小板凳上。
倆人就那麼坐著，東一句西一句地聊，陸婉盈說趙惇待她好，趙母人好說話，從不為難她，祝千玖聽著，時不時嗯一聲，嘴角一直翹著沒落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