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聞的那盒香粉，我想多做幾盒，送給鎮上常來買東西的嫂子們試試。”
陸雲錚靠在門框上：“送？”
“嗯，白送。東西好不好，光我自己說了不算。讓她們用上，覺得好使了，自然會幫咱往外說。”
她把篩好的粉裝進小瓷盒，拿小竹片刮平，蓋上蓋子。琢磨了一下，又翻出張乾淨的紅紙裁成小方塊，拿毛筆一筆一畫寫上：“山茶花坊，臘月新制。”然後貼在瓷盒底上。
陸雲錚就看著她在那兒忙活，想起剛成親那會兒她買了一盒鎮上鋪子的香粉，抹了一下說味兒太淡順手就扔了，那時候她花錢都不帶眨眼的。
現在她自己一盒一盒做，每勺料都算得清清楚楚。
他靠著門框盯了一會兒，才開口：“你慢慢弄，我去劈柴。”
祝千玖頭也不抬：“嗯，晚上給你燉蘿蔔湯。”
陸雲錚去了院子，拎起斧頭對著那根擱了好幾天的老樹樁開幹，耳朵裡頭一直響著東廂那邊篩子晃盪的動靜。
到了下午，祝千玖總算把十盒香粉都裝齊了。拎著竹籃出門，頭一站去了隔壁王雪家。
王雪正坐在院子裡納鞋底，看見她拎著籃子進來就撂下活：“陸家妹子，你這是？”
“嫂子，我新做了幾盒香粉，你試試看咋樣。”祝千玖從籃子裡掏出個小瓷盒遞過去，“這盒送你，要是覺著好使，回頭跟我說一聲。”
王雪接過來揭開蓋子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又拿指尖挑了一點在手背上撲開，眼睛一下就亮了：“哎呦這個好！比我上回在鎮上買的細多了，味兒也正，不嗆人。”
“你喜歡就行。”
出了王雪家，她又轉去孫大娘家、劉家嫂子家，還有村口那幾個平時聊得來的媳婦家，挨個送了一盒。
一圈下來籃子空了。
回到家，她靠在東廂門檻上長長出了口氣，仰頭看著院牆上方那片瓦藍瓦藍的天，心裡頭既踏實又說不上來的輕快。
陸雲錚從灶房出來，看見她坐在門檻上，走過去挨著她坐下：“都送完了？”
“送完了。”祝千玖偏頭看他，“接下來就看她們用了咋說，要是都覺得行，這香粉就能正兒八經開賣了。”
陸雲錚沒接話，也抬頭看了看天。
過了一會兒，祝千玖忽然開口：“陸雲錚，你說我咋現在才琢磨明白這個理兒呢？以前我總覺得好東西做出來擺那兒就有人買，現在才知道，得讓人家先信你這個人。”
陸雲錚偏頭瞅了她一眼：“現在也不晚。”
祝千玖彎了彎嘴角沒再吭聲。兩個人在門檻上並排坐著，暮色慢慢從院牆外頭漫進來。
過了幾天，祝千玖正蹲在磨坊裡幫李嬸翻醬缸，院門忽然被拍得砰砰響。
她擦了擦手出去開門，王雪站在外頭，手裡攥著那盒香粉，看見她就笑了：“陸家妹子！你這香粉可真行！我昨兒個抹了去趕集，碰見我孃家嫂子，她聞著味兒就追著問在哪兒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