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她眼睛像星星一樣
太陽都爬到半空了，陸雲錚才揣著那張畫了三瓣山茶花的紙，慢吞吞走到鎮口。
他走得不急，心裡想著周志軍那雜貨鋪子是老買賣了，瓷瓶從府城窯口來，要給窯口單燒個模子，錢不能少花。
雜貨鋪門口，周志軍正蹲在那兒擺弄新到的幹海帶，遠遠瞧見陸雲錚，站起來拍了拍手：“陸老弟，有些日子沒見你了，有事兒？”
“有事兒。”陸雲錚掏出那張紙，“周叔，往後我家要的那些瓷瓶，底上想刻這麼個花樣，燒到釉子裡頭去，跟瓶子長在一塊兒。您看行不行？”
周志軍接過去，湊到眼前翻來覆去看了幾遍：“三瓣山茶花......這是你家那口子畫的？”
“嗯。”
周志軍又把紙翻了個面看了看，抬頭看陸雲錚：“這倒不是弄不了。府城那邊呢，你要是新開一個模子，得另收一筆開模費，算下來比光板的瓶子貴個一文兩文的。不過你要是訂得多，一次幾百只，攤下來也沒啥。”
陸雲錚聽了，馬上開口補充：“兩百隻，先定兩百隻。”
“兩百隻的話，一隻多加一文五。咱哥倆這交情，模子錢我先替你墊一半，剩下的你到時候跟貨款一塊兒結就成。”
“多謝周叔了。”陸雲錚把紙疊好遞過去，“花樣就照這個刻。”
周志軍接過來又瞅了一眼，小心收進櫃檯底下的匣子裡：“得嘞，我這就寫信去府城，讓他們把模子趕出來，下批貨就能給你燒上。”
陸雲錚點點頭，轉身要走，周志軍又叫住他：“陸老弟。”
他停下來，回頭。
“你家那口子，可是跟剛來鎮上那會兒不一樣了。”周志軍倚著門框笑了笑，“以前她到我鋪子裡來，那眼睛都是往上看的，下巴恨不得抬到天上去，如今嘛......踏實了。”
陸雲錚沒接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陸雲錚從雜貨鋪出來，沿著街走了幾步，嘴邊的笑還沒落下去。
周志軍那句話一直在腦子裡轉，確實不一樣了。以前她跟他說話，要麼冷冰冰的敷衍兩句，要麼話裡帶刺夾槍帶棒。
可這幾天，她蹲在井臺邊上跟他叨叨香粉的事，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
他拐過街角，路過賣糖葫蘆的攤子，腳步頓了一下，摸了摸兜，掏出兩文錢買了一串，拿油紙仔細包好揣進懷裡。
到家時祝千玖正蹲在東廂門口，拿細篩把剛磨好的香粉一遍一遍地過。
聽見院門響，頭也沒抬：“周叔咋說？”
陸雲錚走過去蹲在她旁邊，把糖葫蘆從懷裡掏出來遞過去：“他應了，一隻瓶子多加一文五，模子錢他先墊一半。”
祝千玖抬頭看見那串糖葫蘆，愣了一下，接過來咬了一口：“那還行，不算貴。”
陸雲錚看著她嚼糖葫蘆那股子帶勁兒的模樣，嘴角壓了壓，沒再多說。
祝千玖三兩口就把糖葫蘆解決了，竹籤往牆角一扔，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糖渣，轉身又蹲回東廂篩她的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