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順路來看看你
女醫包好藥，遞過來的時候看了她一眼：“看你穿戴也不像窮苦人家，該歇就歇，別把錢看得比命還重。”
祝千玖接過藥包，笑了笑沒說話，付了診金和藥錢，出了濟安堂。
走到街上，她把藥包往懷裡揣好，步子放慢了些。不是懷孕，她鬆了口氣，可心裡又有點說不上來的滋味。
上輩子她沒生過孩子。這輩子重來一回，她也想過這事，但沒敢往深了想。現在知道自己暫時沒身孕，倒也不失望，就覺得也好，眼下鋪子正要緊，真懷上了反而麻煩。
祝千玖回到鋪子的時候，陸雲錚正蹲在後院門口，拿小刀削竹片。聽見門響，他抬頭看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又落到她懷裡那包藥上。
“去醫館了？”
“嗯。”祝千玖把藥包擱在櫃檯上，在他旁邊蹲下，“濟安堂的女醫，開了幾副藥，說是氣血虧，吃幾天就好。”
陸雲錚手上削竹片的動作慢了一下：“怎麼會氣血虧？”
“奔波勞累唄。”祝千玖偏頭看了他一眼，“這幾個月跑京城跑府城，又趕貨又盯鋪子，身子哪能不出毛病。”
陸雲錚沒接話，把手裡那根竹片削完最後一刀，擱在地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竹屑：“藥呢？我去煎。”
“不用你煎，我自己來。”
“你坐著。”他已經拎起藥包往灶臺那邊走了，“歇著。”
祝千玖蹲在原地沒動，看他蹲到灶膛前生火，拿了只小砂鍋架上，把藥包拆開，一味一味往裡放，動作仔細得像在擺弄什麼要緊東西。
她蹲那兒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趕緊扭過頭去。
下午，劉栓和孫福來了。祝千玖把京城那批貨的備料清單列出來，又叮囑了封瓶和裝箱的講究，兩個人各自忙去了。她在櫃檯後頭坐了一會兒，覺得精神還行，就站起來往後院走，想去看看料架上的精油還夠不夠。
剛走到後院門口，就聽見灶臺那邊傳來陸雲錚的聲音：“劉栓，那筐細瓷盒擱到架子最上頭去，別摞在案板邊上，碰碎了算誰的。”
“哎，知道了陸哥。”
祝千玖靠著門框笑了一下，轉身回了櫃檯。
藥煎好了，陸雲錚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湯擱在她面前，碗底還墊了塊布，怕燙著她。
“喝了。”
祝千玖低頭聞了聞，苦得直皺鼻子，可還是接過來一口氣灌了下去。苦味從舌根一直竄到嗓子眼，她放下碗正想去找蜜餞，手剛往櫃檯底下摸，一碗蜂蜜水就推到了她手邊。
她抬頭看了一眼，陸雲錚已經轉身走了。
晚上關了鋪子，劉栓和孫福各自回去。祝千玖把賬本翻開又合上，腦子裡翻來覆去是女醫那句話——身子底子要是掏空了，往後想養回來就難了。
她合上賬本，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轉頭衝著後院喊了一聲：“陸雲錚。”
“嗯。”他從後院走過來，手裡還攥著沒削完的竹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