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跟你商量個事。”祝千玖把椅子往旁邊挪了挪,讓他坐下,“京城那邊許記和吳記的貨,半個月之內得備齊。可我這身子得歇幾天,劉栓和孫福盯白天還行,晚上封瓶窖藏那一步,他們做不來。”
陸雲錚把竹片擱在櫃檯上:“我來封。”
“你還會封瓶?”
“不會。”他把袖口往上挽了一截,“你教我。”
祝千玖盯著他看了會兒,嘴角彎了彎,站起來往後院走:“行,那今晚就教你。先把那壇窖好的粉起出來,我一步一步跟你說。”
陸雲錚跟在她後頭進了後院,灶臺上還溫著藥湯的味道,混著院子裡新劈的柴火氣。祝千玖蹲到窖壇前頭揭開黃泥封口,拿小竹片攪了攪裡頭的粉,抬頭看他。
“看好了,這一勺的份量就是一盒,多一點也不行。”
陸雲錚蹲在她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手上的動作。
“記住了。”他說。
祝千玖把竹片往陸雲錚手裡一塞,讓他照著自己的樣兒舀一勺粉,再往瓷盒裡灌。
陸雲錚手大,捏著竹片那架勢就有點笨,頭一勺就舀多了:“少點兒,大半勺就夠了。灌太滿,一蓋上蓋子準往外溢;粉再沾到封口上,就封不嚴。回頭客人買回去,一開蓋弄一手粉,下回誰還來?”
陸雲錚盯著盒口看,重新舀了一勺,這回正好。
“行,就這樣。”祝千玖把蓋子按上,往旁邊一擱,“你灌十盒,我看看。”
她蹲在旁邊,看他前兩盒還是偏多,到第三盒就穩了,她嘴角一彎,站起來把窖壇重新封好,又把明天要用的料備齊。
等他十盒灌完,祝千玖拿起來挨個翻看,封口嚴實,粉面平正,她把十盒摞成一摞,拍拍手:“成了,往後封瓶這步你來,窖藏啟封還是我自己來。”
陸雲錚站起來,把袖口放下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粉:“那你歇著,我把這十盒裝竹筐裡。”
後面幾天,祝千玖白天就坐在櫃檯後頭盯著,偶爾起身指點劉栓和孫福幹活,晚上教陸雲錚窖藏、封瓶。藥一天兩頓,陸雲錚到點就端到跟前,藥碗旁邊永遠擱著一碗蜂蜜水。
第五天傍晚,祝千玖正靠在櫃檯後頭翻賬本,院門口忽然探進來一個腦袋。
“嫂子!”
陸婉盈拎著個包袱站在門口,後頭跟著趙惇,手裡也大包小包拎著。祝千玖一愣,站起來迎上去:“你們咋來了?”
“趙惇來府城送肉,我跟著過來看看你。”陸婉盈走進來,四下瞅了一圈鋪子,眼睛亮亮的,“嫂子,你這鋪子真敞亮。”
她又瞅了瞅祝千玖的臉:“嫂子,你臉色咋不太好?”
“前陣子跑京城累著了,吃了幾天藥,好多了。”祝千玖接過她手裡的包袱擱在櫃檯上,“你跟趙惇先坐,我去倒水。”
“別忙了嫂子,我們坐會兒就走。”陸婉盈拉住她,又壓低聲音湊近,“嫂子,家裡那邊都好,磨坊沒出岔子,張記飯店的醬豆前兒又送了一批,方掌櫃那邊也來拉過貨了。”
祝千玖點點頭,心裡那塊石頭算是落了地。陸婉盈又跟她說了幾句村裡的閒事,誰家添了娃,誰家蓋了新房,祝千玖聽著,時不時應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