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方子不賣
過了兩天，祝千玖回了趟鎮上。
趙惇早把藤根刨回來了，滿滿一麻袋，就扔在磨坊角落裡。
陸婉盈見她進門，站起來朝牆角努了努嘴：“趙惇前天送來的，說刨了小半天，根上還帶著土呢，你瞅瞅夠不夠用。”
祝千玖蹲下解開麻袋口，抓出一把藤根，翻來覆去看了看，心裡估摸了一下，夠泡三四十壇的。
“夠了。”她把麻袋口紮緊，又去灶房跟李嬸說了一聲，“李嬸，磨坊這邊有啥拿不準的，你問婉盈就行。我府城那邊忙藥酒，隔三岔五才能回來一趟。”
李嬸正往醬缸裡撒鹽，頭都沒抬：“你只管去，這兒有我盯著。”
祝千玖把麻袋扛上驢車，到山茶花坊的時候，周志軍訂的那批粗陶罈子已經到了，劉栓正帶著孫福往後院搬。
她把藥材一樣一樣攤在案板上，粗陶罈子洗過晾乾，先鋪一層藥材，再灌酒，最後拿黃泥封口，頭幾壇她手把手教劉栓，到第四壇就讓他自己上手了。
“封口的時候泥要抹勻，厚薄不一樣，回頭漏了氣就白泡了。”祝千玖蹲在旁邊看著，等他封完一罈，伸手沿著壇口按了一圈，沒摸到裂縫才站起來。
五十壇藥酒封好，靠牆根碼了三層，祝千玖拿抹布把罈子挨個擦了一遍，又往地上撒了一層幹稻草防潮。
接下來幾天，祝千玖一邊等藥酒泡夠日子，一邊跑鎮上送貨。澡豆粉那邊劉栓盯得住，雜貨鋪和澡堂子補貨都挺順當。
這天傍晚，她從澡堂子結完賬出來，正要往鋪子走，街對面忽然有人喊了一聲：“祝娘子？”
祝千玖扭頭一看，是個穿青布短衫的漢子，三十來歲，臉生得很。
“你是？”
“我姓何，西街康寧藥鋪的夥計。”那人走過來，壓低了嗓子，“我們掌櫃的讓我來問問，你手上有沒有其他藥？”
祝千玖心裡咯噔一下，康寧藥鋪在府城開了十幾年，裡頭坐堂的大夫是府城有名的老郎中，她之前壓根沒跟人家打過交道。
“是有。”她沒否認，“咋了？”
何夥計搓了搓手：“我們掌櫃的說，前兩天有個南邊來的客商在鋪子裡買藥，閒聊時提了一嘴，說南邊幾個鎮子都在賣一種山茶花印的凍瘡膏，好用得很。掌櫃的打聽了兩圈，說那凍瘡膏是你鋪子裡出的，就讓我來問問，你手上還有沒有別的藥。”
祝千玖瞅著他的臉琢磨了一會兒：“你家掌櫃的是想收藥酒？”
“掌櫃的想看看貨。東西要是好，放鋪子裡寄賣也行，直接收也行。”何夥計遞過來一張名帖，“你要是方便，明兒晌午帶一罈過去，掌櫃的親自看。”
祝千玖接過名帖，上頭印著康寧藥鋪的鋪號和地址：“行，明兒我過去。”
第二天晌午，祝千玖抱著半壇泡了七八天的藥酒去了康寧藥鋪。
鋪子門面比山茶花坊大兩倍，櫃檯後頭擺著一排藥櫃，銅拉手擦得鋥亮。坐堂的老大夫正給一個婦人把脈，邊上站著個穿灰綢衫的中年人，手裡捧著賬冊。
何夥計迎上來，接過酒罈子，把她領到後堂。
中年人放下賬冊跟進來，衝她拱了拱手：“祝娘子，我姓錢，是這鋪子的掌櫃。”
“錢掌櫃。”祝千玖把半壇藥酒擱在桌上，揭了封泥，倒了一小碗推過去。
錢掌櫃端起來先聞了聞，又拿手指蘸了一點，在虎口上抹開，來回搓了幾下，湊近聞了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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