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說好,我沒錄。」羅雯把螢幕給他看,「我記一下,免得轉頭忘了。」
「可以。」
陳放找到最下面一隻綠色鐵箱。鎖早就鏽了,他用螺絲刀撬了幾次,沒撬開,又叫外面吃飯的工人拿切割鉗。
工人端著飯盒跑進來:「陳哥,這箱子裡要是值錢,你可別說是我剪的。」
「值錢也不分你,剪吧。」
鎖斷開後,一股舊紙和機油混在一起的味道冒出來。箱子上層全是磨壞的工具,下面壓著幾本筆記和用塑膠袋包住的檔案。
陳放把東西一份份拿出來。唐寧蹲在旁邊幫忙,翻到第三個檔案袋時,手忽然停了。
薄薄的複寫紙已經泛黃,最上面印著嘉和樣品部送樣工單。
產品名稱是石榴胸針。
設計師一欄寫著唐寧。
下面還有韓景山的簽名和兩次修改記錄。第二次旁邊用紅筆寫著重心偏右,橫針改雙扣。
唐寧把那張紙看了好幾遍,眼淚掉在塑膠袋上。她趕緊用手去擦,越擦越花。
「別擦了。」陳放從工作臺上拿來一塊布。
羅雯一把搶過去:「這上面全是機油,你給她擦臉還是給她毀容?」
陳放低頭聞了一下,默默把布放回去,出去抽了一包新的紙巾。
唐寧接過紙,沒有馬上擦眼淚。她還蹲在鐵箱邊,聲音斷斷續續的:「我找了這麼久。他們一直說系統裡沒有我的名字,好像我拿不出那張紙,東西就真的不是我的了。」
羅雯蹲下來抱住她:「找到了就行。你先別哭,眼淚再滴兩下,證據要泡爛了。」
唐寧被她說得又哭又笑,趕緊把檔案袋抱遠一點。
陳放拿著手機走到一旁,給父親打了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裡面先傳來電視聲,接著是一道有些沙啞的男聲。
「又幹什麼?」
「爸,你那份石榴胸針的工單找到了。」
電話裡安靜了幾秒:「唐工是不是去找你了?」
陳放看向唐寧:「在我這兒。」
「把單子給她。別弄丟了。」
唐寧接過電話:「韓師傅,是我。警方可能會找您核實工單,您願意說嗎?」
「該怎麼做的,我就怎麼說。讓我去網上跟人吵架不行,警察要是問的話,我會如實答。」
「謝謝您。」
「謝什麼,那本來就是你的名字。」韓景山咳了幾聲,又催陳放,「你先把單子拍下來,原件別讓她直接帶走。拿去做證據保全,手續弄明白再交,聽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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