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宜盯著周明川，睫毛上還掛著淚，目光已經尖銳了起來。
她已經受不了了，受不了了天天裝孫子的樣子。
「你早就知道我跟程彥的事，現在又擺出這副樣子給誰看？當初是你先來找我，也是你說唐寧讓你回到家都覺得壓抑。你抱著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這些，怎麼沒想過自己有老婆？現在輪到我想給自己留條後路，你倒嫌我髒了，有意思嗎周明川！？」
周明川的臉色沉下去：「是，我出軌了，我當然沒資格站在道德上罵你。可你嘴上說只想和我過日子，背地裡又催程彥把房子轉到你名下。這不是留後路，是兩頭都不肯放。」
「那你給過我路嗎？」周嘉宜忽然提高聲音，「我懷著你的孩子，你不肯結婚，不肯讓我回老宅，到了晚上還要劃清界限。你嘴上說負責，其實只負責帳單。等孩子生下來，你哪天想去找唐寧了，我拿什麼攔你？程彥答應過給我房子，我為什麼不能要？你們兩個誰都別裝無辜，你們欠我的！」
她越說越急，拿起櫃面上提前裝好的證件袋，朝周明川砸了過去。透明袋撞在他胸前，戶口本和身份證散了一地。
「東西我都準備好了。今天你只要跟我去登記，孟舒以後再來，我至少能告訴她這個孩子有家。你不是說會負責嗎？領證才是真的負責！」
周明川站在散落的證件中間，任戶口本攤在腳邊：「出軌是我的錯，和你一起傷害唐寧也是我的錯。我會承擔該承擔的後果，但一張結婚證不是懲罰書。我不愛你，也不信你，結了婚只會再多一個被拖進去的孩子。」
周嘉宜愣住，臉頰抽動了兩下：「你以前說過愛我。」
「我以前也以為你從小跟著我，是因為眼裡只有我。」周明川望著她，「可現在看來，你跟著誰，要看那個人能給你什麼。嘉宜，我們誰都別拿小時候給現在遮臉了。」
「周明川！」
她抬臂掃落桌邊的照護課模型。塑膠娃娃掉在地毯上，腦袋磕歪了。周明川臉色一變，立刻俯身撿起來，檢查卡扣有沒有摔壞。
周嘉宜看見他的反應，眼淚落得更兇：「假的你都這麼心疼，我站在這裡哭成這樣，你看都不肯多看一眼。你對孩子好，就是為了證明自己還有良心，根本不是為了我！」
「我從來沒說是為了你。」
這句話剛落，門鎖從外面響了。
許曼華拎著包快步進門，看清滿地的證件，臉立即拉了下來：「孟舒人呢？嘉宜在訊息裡說她找上門，我催著司機一路快開。周明川，你就站著讓一個外人欺負她？」
「媽，她已經走了。」周明川把模型放回櫃子，「她為什麼來，你先問嘉宜。」
周嘉宜快步靠到許曼華身邊，嗓音哽著：「媽，孟舒拿著幾張舊帳單，說我花了程彥的錢，還說要追回城南那套房。她故意當著明川的面問孩子是誰的，我怎麼解釋她都不信。」
許曼華扶住她，目光卻變了：「城南什麼房？你和程彥不是早就斷了嗎？」
「感情早就斷了，是他以前答應補償我……」
「補償你三十萬定金，還要在孩子出生前過戶。」周明川接過話，「媽，她昨天親口催的。孟舒聽見了。」
許曼華嘴角繃緊，扶著周嘉宜的胳膊也鬆開了一些：「你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是誰的？」
「連你也問我？」周嘉宜捂住腹部，急得話音都在發顫，「孩子是哥的，我說過多少次了！我跟程彥早就斷了，找他只是要回我該得的東西。你們是不是非要我帶著孩子出事，才肯相信我？」
許曼華揚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聲，周嘉宜被打得偏過臉，散開的頭髮遮住半邊紅腫的臉頰。周明川迅速攬住她的腰，把人扶穩：「媽，她懷著孕！」
「你還知道她懷著孕？」許曼華胸口劇烈起伏，「你們一個二個的，不是出軌就是勾搭有家室的男人，還敢把孩子擺在中間，讓全家替你們收拾！周嘉宜，你明知道程彥是什麼身份，還收他的房。你到底瞞了我多少？」
周嘉宜捂著臉，眼淚大顆大顆往下落。她低頭護住肚子，哭腔輕得發顫：「媽，你打我吧，都是我的錯。可孩子昨晚聽見明川說話還在動，他什麼都不知道。你這一巴掌打下來，是不是連他也不想要了？」
許曼華抬著的胳膊慢慢落下，視線轉向她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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