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沈蒹葭攥著金元寶追出停屍房。
陸洵才走到後院正房門口，腳步便是一頓。
他沒回頭，抬手扶住門框。五指骨節泛白，方才尚算平穩的呼吸陡然沉下去，像胸口被什麼東西死死壓住。
下一瞬，身形一晃，單膝重重磕在門檻上。
“主子！”
西名黑衣人齊齊圍上來。
沈蒹葭站在幾步開外，沒有貿然靠近。陸洵後頸的青灰妝己被汗水衝開一小片，露出來的皮膚紅得不正常。
又燒起來了。
停屍房裡的陰沉木棺材立刻扯著嗓子嚷嚷：“看吧看吧！老子就說他燙得能煎雞蛋！”
為首的黑衣人伸手去扶，陸洵一把扣住他手腕，咬著牙：“別碰本座後背。”
話音未落，一口黑血從嘴角溢位來。
黑衣人抬頭盯住沈蒹葭：“救人。”
“我是斂妝師，不是神仙。”
沈蒹葭走上前蹲下，探了探陸洵的瞳孔和呼吸。“何況你們送來時說的是屍體，沒說還要包活。”
“沈老闆方才不是救得很好？”陸洵抬眼看她，額角全是冷汗，語氣倒還鎮定，“本座死在你這裡，你那八十兩的債，誰替你還？”
這人都快毒發身亡了，還不忘拿捏她。
沈蒹葭將手裡的金元寶往他面前一遞：“錢己經給了我。”
陸洵看了一眼，竟笑了：“你不妨拿去花。”
沈蒹葭心中一動，把金元寶翻過來。
底部沾著她先前沒擦淨的紫草顏料，顏料之下，隱約露出一行極小的鑄印——內承運庫，足色官金。
與此同時，沉甸甸的金元寶在她掌心哼哼起來。
“在庫房裡壓了三年，剛被搬進姓陸的黑匣子，又拿老子砸人！一群敗家東西！”
沈蒹葭太陽穴跳了兩下。
官金。
還是內庫鑄印的官金。
她若拿著這麼大一錠金子去錢莊兌換，不出半日，官府便能順著鑄印查到她頭上。到時別說還債，連她為什麼會拿到錦衣衛內庫的金子都解釋不清。
這不是報酬，是拴在她脖子上的金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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