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洵己經死了，你給他整理遺容的手藝，留著也沒有用。不如交給大理寺。”
“死了一個陸大人，大理寺便要收走一間棺材鋪？”
“若這門手藝能改變屍體，便不只是棺材鋪的事。”
沈蒹葭把工具箱推到自己面前：“大人若要查，可以當場取出經手的銀針、藥盒和剪具，逐件列明。整箱釦押，需有正式扣押清單，寫明數量、用途和歸還時限。”
趙銳看她：“你在教我辦案？”
“我在提醒大人，少一根針，我賠不起。”
他盯了她片刻，忽然伸手：“開啟。”
沈蒹葭沒有動：“請大人先叫書吏記清楚。”
趙銳沒有叫人。
桌上的回執被他翻到背面，官印朝下，露出邊緣沾著的黃土。他問：“你為何堅持讓官差封土？”
“因為棺材裡是死人，墳裡也該有死人。官土夯實，守衛看守，往後誰要翻墳，便得先解釋自己為何不信大理寺。”
“你不怕棺材裡真的有問題？”
“我怕的是棺材沒埋好，王德發來收鋪。”
趙銳的眼神終於冷了些。
他拿出另一張紙，落筆寫了幾行，將紙壓在案上：“沈記沈蒹葭，列入大理寺外聘驗屍匠名錄。今後涉及權貴遺體，須隨叫隨到。”
“這是差事，還是監視？”
“你可以當成榮幸。”
“榮幸若不給錢，我寧願繼續做生意。”
趙銳沒有回答，只將她的遺容記錄收走，留下官封回執。
沈蒹葭伸手：“回執是我的。”
“正本留寺複核。”
“第22章己經給過抄記。”
“今日再留一份。”
“那就請在扣留欄註明。”
趙銳看了她一會兒，終於將回執推回，只扣下那份複核意見。
沈蒹葭收好紙，拎起工具箱，向他行了一禮：“大人若要問橋火，明日仍可傳我。若要問配方，恕不奉告。”
她走出偏廳時，背後沒有傳來腳步聲。
大理寺門外的風比來時更冷。她沒有急著回沈記，先在街角買了兩包藥材，又繞了半條街，確認沒有人跟隨，才從後門進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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