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剛過，沈蒹葭帶著工具箱出了沈記。
沈柏坐在前堂，手裡捧著藥碗。他沒有問她要去哪裡，只把一條舊圍巾遞過去：“大理寺裡風大。”
“爹知道？”
“傳票壓在賬本底下，紙角露出來了。”
沈蒹葭接過圍巾。
沈柏看著她繫緊衣帶：“若只是問葬禮，照實說。若問到不該說的，便說不知道。官府不喜歡匠人自作聰明。”
“我會記著。”
她沒有告訴父親，自己昨夜曾把一個活著的權臣藏進地窖，也沒有告訴他，後院己經有兩條能逃命的路。
出門前，她看了一眼後院。
青衡守在地窖入口，陸洵沒有露面。小環在櫃檯後清點木料，見她望過來，只抬了抬下巴，示意門閂己經落好。
沈蒹葭這才離開。
大理寺偏廳比她上次驗屍的院子安靜，窗紙被風吹得輕輕起伏。趙銳坐在案後，桌上擺著三樣東西：一份橋邊差役的口供，一張官封回執，還有她交過的遺容記錄。
回執上的銅印己經乾透，邊緣沾著一點黃土。
“沈老闆。”趙銳抬頭，“今日不驗屍，只問幾句話。”
“若只是幾句話，大人不會讓我帶工具箱。”
趙銳看向她手邊的箱子：“你倒承認那裡面有東西。”
“入殮匠出門，總要帶做事的傢伙。”
“陸洵中毒後，屍斑為何比常人更深？”
“中毒、失血、體位，都會影響屍斑。大人驗屍多年，應當比我清楚。”
“你給他用了什麼？”
“清潔遺容的藥粉，遮蓋傷痕的膏泥。”
“膏泥的方子呢？”
“鋪裡自制，不賣。”
趙銳拿起遺容記錄，翻到中間一頁：“這裡寫著，遺體在封棺前己經僵硬。可橋上起火之後，棺材曾被撞翻。若屍身在棺內活動，旁人未必看得出來。”
“棺材被撞翻了嗎？”
“差役的口供如此。”
“那就請大人問差役。我只看見棺材落地，之後由官差重新核驗官封。”
趙銳的筆尖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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