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沈蒹葭把一碗溫水和半塊幹餅送進地窖側室。
追蹤者仍被綁在木柱上，手腕磨出一圈紅痕。他看見食物，眼神動了一下，卻沒有立刻伸手。青衡將碗放到他腳邊，退到門旁守著。
“先吃。”沈蒹葭說，“你死了，我要賠一副棺材。活著比較省錢。”
追蹤者抬眼看她：“你們要問什麼？”
“你先說自己叫什麼。”
“名字不值錢。”
“那就說值錢的。”
她在他對面坐下，把軍械牌放在膝上。牌面朝上，斜線正好落在燈影裡。追蹤者只看了一眼，便把視線挪開。
沈蒹葭注意到了。
她又取出那片薄鐵，放在牌旁邊。薄鐵邊緣有炭灰，斜線被磨掉一半，像是有人故意讓它看不清。
“這兩樣東西，你見過。”
追蹤者沒有回答。
陸洵從側室外走進來。他右肩仍固定著，臉色比昨夜更白，手裡捏著一顆藥丸，走得不快，卻讓地窖裡的護衛同時站首了些。
“本座沒有那麼多耐心。”
沈蒹葭沒有回頭：“你的耐心不值錢，毒倒是值錢。站遠一點，別把藥味混進來。”
陸洵停在她身後兩步處。
追蹤者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固定的右肩上掠過，沒有顯出認出什麼的跡象。沈蒹葭把這一點記在心裡。
她拿起空碗旁的繩結，用刀背輕輕敲了敲木柱。
“你從炭棚跟到沈記，鞋底有炭灰，袖裡有斜線薄鐵。你不是來殺人的，是來找東西。找軍械匣，還是找裡面的東西？”
追蹤者的喉結動了動：“只接差事，不問東西。”
“誰給你的差事？”
“上頭。”
陸洵冷聲道：“換個說法。”
追蹤者縮了縮手指：“我沒見過上頭的人。”
“那你見過誰？”
“一個送話的。”
“長什麼樣？”
“戴斗笠，灰衣，左手有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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