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驗的是死因。”
“文書寫的是死亡狀態複驗,沒寫允許隨意剖傷。”
趙銳的刀尖停在半空。
沈蒹葭把大理寺文書和核銷收據遞到錄事面前:“請記錄,趙少卿欲擴大驗傷範圍,我以協辦身份提出異議。”
趙銳看了她一會兒,收起小刀。
“沈姑娘守規矩守得很好。”
“規矩能讓您少寫兩頁案卷。”
他沒有再接話,重新檢查屍斑、屍僵和遺容。最後,他讓人將棺底墊板抽出半寸。
就在棺材被抬起時,沈蒹葭的手碰到了棺釘。
那聲音立刻鑽進耳中。
“昨夜有人摸過……手重,邊硬……不是抬棺的……往裡塞,別再敲……”
碎片一閃即過,像木頭在抱怨一件早己發生的壞事。
沈蒹葭額角一陣刺痛,迅速收回手。
棺釘旁卡著一點鐵屑,斜斜彎出一道痕。她用鑷子將它夾出來,鐵屑只有指甲蓋的一半,卻和那片薄鐵上的斜線極像。
趙銳也看見了。
“這是什麼?”
“木匠打釘時留下的鐵屑。”
“哪位木匠?”
“我沒問。”
“那就把經手棺材的人全記下來。”
錄事抬頭看了看沈蒹葭。她沒有阻止,只讓他繼續寫。
趙銳沒有從鐵屑上得到更多,重新檢查了棺內封蠟和釘孔。半晌,他終於起身。
“未見生徵,屍僵、屍斑、遺容皆與停棺記錄相符。”
主驗官接著道:“准予重新封棺,擇午後出殯。”
這句話落下,存棺處裡的人都鬆開了手上的力道。
只有沈蒹葭知道,陸洵還在棺裡。她不能現在開蓋,也不能讓趙銳看出那雙眼睛曾經睜過。
棺蓋重新合上,新的棺釘一枚枚打入。沈蒹葭親自看著封蠟落下,等錄事在複驗記錄上蓋完印,才把那片斜線鐵屑包進油紙,壓進工具箱最底層。
趙銳在門口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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