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洵看了她一眼:“本座若不動,等著被人拖走?”
“我讓你動,不是讓你把自己當活靶子。”
他撐著棺沿站起,腳步只落了兩步,便在煙裡晃了一下。沈蒹葭聞到他身上的藥味變了,冰麝壓不住那股苦腥,熱氣從他領口往外湧。
毒發比她估計的快。
她將一塊浸過冷水的黑布按到他臉上,遮住那張己經半死不活的臉:“彎腰,別抬頭。”
“命令本座?”
“棺材鋪的規矩。詐屍時不許讓驗屍官看見臉。”
陸洵竟真的低下了身。
青衡掀開木料車底的帆布,露出備用松木棺。兩名護衛抬棺,另一人用翻倒的車板擋住外側。沈蒹葭拽著陸洵的衣領,把他塞進棺內,又將裝有冰麝的薄布壓到他頸側。
“封穴不能全解。”她低聲道,“只留右臂能動。”
陸洵的手指扣住她的袖口,沒有用力,卻沒有鬆開:“你早就準備了這口棺。”
“死人出門,總要有備用棺。你不要把自己的重要性想得太高。”
“你在利用這場伏擊。”
“你現在才看出來?”
他盯著她,目光越過黑布落在她發白的臉上。沈蒹葭的頭痛己經讓指尖發麻,可她仍把棺內的冰袋位置調好,檢查他手腕上封穴的銀針。
陸洵鬆開袖口:“若本座活下來,沈老闆想要什麼?”
“先活下來再談。”
“你可以趁我中毒要價。”
“我己經在要價。”她把最後一枚木楔釘入棺縫,“從今天起,你不許拿我父親威脅我。”
陸洵沒有應聲。
外頭傳來木棚倒塌的巨響。火光被煙壓低,蒙面人趁亂躍過窄溝。趙銳追到棚邊,只看見一道黑影從塌下來的橫樑後閃過,黑影肩上似乎扛著什麼。
他抬刀欲追,燃燒的木樑卻砸在棺車上。
正式松木棺連同白幡一起陷進火裡,封蠟發出細碎的爆響。有人在煙裡喊:“棺槨塌了!”
趙銳衝過去時,只看見一片火和倒下的棚架。
而廢木場後溝裡,青衡己經拖著備用棺往低處走。沈蒹葭最後回頭,隔著煙幕看見趙銳站在火邊,臉上被火光切成明暗兩半。
他似乎看見了一個活人的輪廓。
但那輪廓只出現了一瞬,便被塌落的木樑徹底遮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