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學會用眼睛看,用耳朵聽,用鼻子聞。這叫‘獸道’,是山裡野物來回走踩出來的路。
看這道的寬窄、腳印的新舊、旁邊有沒有掉毛、蹭樹的痕跡,就能知道最近有啥玩意兒從這兒過,個頭多大,是單個還是成群。”
他又用棍子挑起一小坨像紡錘形狀的黑色糞便:
“這是鹿糞。看見沒,一坨一坨的,不稀。
要是像羊糞蛋子那樣一小粒一小粒,可能是兔子或者狍子。
要是稀糊糊一大灘,那八成是野豬剛拉沒多久。
聞味兒也能知道個大概,不過你們現在就算了,別湊太近。”
他又示意大家安靜,側耳聽了聽林子裡的聲音:
“聽見沒?頭頂上那‘嘎嘎’叫的是松鴉,它一叫,不是看見人了,就是看見狐狸、黃鼠狼這些吃它的東西了。
遠處那‘咕咕’聲,像是野鴿子,說明那邊林子還算消停。
要是啥聲都沒了,靜得嚇人,那你們就得把心提起來,指定是有大玩意兒在附近,把其他小東西都嚇跑了。”
接著,趙老倔找了一處獸道比較明顯的地方,開始演示怎麼下套子。
他從懷裡掏出一卷柔韌的細鋼絲,還有幾個用硬木削成的卡榫。
“咱不下死套,下活套。套住了,它越掙越緊,但一時半會兒勒不死,能多留一陣活氣。”
他選了一根有彈性的小樹,把樹梢拉彎,用鋼絲一頭拴在樹梢上,
另一頭做個活釦,巧妙地佈置在獸道必經的位置,用枯葉稍作掩蓋,再用那木卡榫做個小小的機關,卡在絆索上。
“機關就下在這野物常走的路中間,它一絆上,小樹彈起來,活釦收緊,就把它後腿或者脖子套住了。
這法子對付狍子、鹿、野兔都好使,不糟踐肉,也不會誤傷了人。”
趙援朝看得認真,等趙老倔演示完了,他撓撓頭,有點不解地問:
“倔大爺,下這套子多費事啊,還得看它走哪條道。
我看人家有用鐵夾子的,那大傢伙,‘咔嚓’一下就把腿夾斷了,多帶勁,還不怕它跑了。”
趙老倔正低頭整理鋼絲,聽到這話,動作停了一下,慢慢首起腰,臉上沒了剛才講解時的耐心。
他沒看趙援朝,而是看著手裡的鋼絲套,有點硬邦邦的回了一句:
“鐵夾子?那是缺了大德的玩意兒才用的。”
旁邊的張元茂本來在警戒西周,這時也轉過頭,也帶著火氣接了一句:
“你趙大爺這條左腿,就是踩上了不知道哪個天殺的下的‘絕戶夾’,夾子上的鐵齒都鏽爛了,可那勁道一點沒小,當時就見了骨頭。
要不是你大爺命硬,那冰天雪地的,血一流,人一凍,早他媽交待了!就這,也落下了病根,陰天下雨就疼。”
趙援朝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句話,引出這麼一樁往事,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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