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日頭斜了些,林子裡的光線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地上灑下斑斑駁駁的光點。
趙老倔和張元茂一前一後,帶著西個眼睛不夠用的小子,在林子不深不淺的地方轉悠起來。
走著走著,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呼哧呼哧的喘氣聲。
回頭一看,大黑和二黑這兩條狗不知道啥時候從哪兒野回來了,正吐著舌頭,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頭,身上還沾著些草屑。
見主人看它們,尾巴搖得更歡了,大概也是吃飽了山泉邊的剩魚骨頭,休息夠了。
“這倆懶貨,倒是會找時候。”張元茂笑罵了一句,也沒趕它們走。
有狗跟著,在林子裡還能提前預警。
趙老倔走得不快,邊走邊教,看見啥說啥。
他用棍子撥開一叢灌木,指著一小撮灰褐色的絨毛:
“瞅見沒?這是野雞毛,新鮮的,旁邊還有小腳印,剛過去沒多久,不超過一袋煙功夫。”
他示意大家別出聲,自己端著林蕭山給的那杆三八大蓋,貓著腰,藉著樹幹和灌木的掩護,
悄無聲息地往前挪了十幾步,然後突然從一棵大樹後閃出半個身子,舉槍,瞄準,扣扳機。
“砰”一聲並不算太響的槍聲在林間迴盪,不遠處一片草窠子裡撲騰起一陣灰影,隨即又落下。
“走,撿去。”趙老倔招呼一聲。走過去一看,一隻肥碩的花尾野雞躺在草裡,腦袋被打穿了。
謝永強搶著撿起來,拎在手裡沉甸甸的,高興得合不攏嘴。
“看見兔子道沒?”趙老倔又指著一處草叢下彎彎曲曲的小徑,
“兔子膽兒小,走的道也曲裡拐彎,兩邊草葉子上有它蹭掉的細毛。
下套子就得下在這種道的窄處,它跑起來顧不上看腳下。”
正說著,前面一片低矮的榛子稞裡忽然竄出個灰影子,速度快得很,正是隻受驚的野兔。
張元茂反應極快,幾乎在灰影竄出的同時,他那杆老獵槍就抬了起來,幾乎沒有瞄準,憑著感覺“砰”就是一槍。
那灰影一個趔趄,翻滾了幾下就不動了。
二黑“嗖”一下就衝了過去,把還在蹬腿的兔子叼了回來。
“嘿,這槍法!”王擁軍看得首咂舌。
“你元茂叔年輕時候,打飛著的野雞都不咋用瞄。”趙老倔難得誇了一句。
繼續往前走,來到一片落葉比較厚、夾雜著不少橡樹和松樹的地方。
趙老倔示意大家抬頭看樹冠。“仔細聽,有‘咕咕、咕咕’像小孩兒哭似的叫聲沒?”
幾個小子豎起耳朵聽,果然聽到一陣有點像鴿子叫但又更細軟的“咕咕”聲。
“這是‘飛龍’,學名好像叫啥松雞,肉那叫一個細嫩,燉湯最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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