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倔教他們怎麼把木頭在石頭圈裡架起來：
“底下墊點細的松枝子，好引火。
上面這麼橫著豎著交叉著架，中間留出空，像搭個小木頭房子似的，這樣火旺，還燒得久，能頂大半宿。”
這邊收拾營地，那邊鐵牛開始處理晚上的吃食。
他把下午打來的兩隻飛龍和一隻野兔拎到水邊，招呼謝永強和王擁軍過來學怎麼收拾。
鐵牛手腳利索，一邊弄一邊講：
“這飛龍，毛好褪，用熱水一燙，一擼就下來了。開膛要小心，別把苦膽弄破了。
兔子皮結實，得慢慢剝，從後腿這兒下刀……”兩個城裡小子看得齜牙咧嘴，但還得硬著頭皮學。
晚上這頓飯吃得格外豐盛。
飛龍和野兔都被鐵牛剁成塊，和採來的野山菇一起，用帶來的小鐵鍋燉了滿滿一鍋，湯汁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氣飄出老遠。
林蕭山還拿出點白麵，和了水，在盆裡攪成麵糊，等鍋裡的肉燉得差不多了，
手腕一抖一轉，靈巧地把面片揪成薄薄的小片，甩進翻滾的肉湯裡。
沒多久，一鍋濃香西溢的野味揪面片就做好了。
就著火光，一人捧著一個粗瓷碗，碗裡是連肉帶湯帶面片，吃得人額頭冒汗，渾身舒坦。
飛龍肉果然名不虛傳，細膩鮮美，野兔肉緊實有嚼頭，面片吸飽了湯汁，滑溜入味。
幾個小子吃得頭都不抬，連碗底最後一點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吃完飯，天色己經完全黑透。
深藍色的天幕上，星星一顆接一顆地亮起來，密密麻麻的，比在屯子裡看到的清楚多了。
山裡的夜晚有點涼，但火塘裡的火燃得正旺，橘紅色的火苗跳躍著，驅散了寒意，也把圍坐一圈的人臉映得發亮。
張衛國在自己隨身帶著的挎包裡摸了一會兒，掏出個亮閃閃的東西，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對趙老倔說道：
“倔大爺，我……我帶了個口琴。這晚上沒事，我……我能吹一會兒不？保證聲音不大。”
趙老倔正拿著根細樹枝，慢悠悠地撥弄著火堆裡的炭塊，讓火更旺些。
他抬頭看了一眼張衛國手裡那鋥亮的口琴，又看看火堆，點了點頭：
“吹吧，有這堆火在，一般的活物不敢靠太近。吹點響動也好，省得夜裡靜得嚇人。
老頭子我也聽聽你們城裡娃娃吹的曲兒。”
見趙老倔答應了，張衛國高興起來，把口琴在衣襟上小心地擦了擦，放到嘴邊。
他先是試了幾個音，然後，一首舒緩悠揚的調子便在寂靜的山林夜空下響了起來。
是那首很多人都會唱的《歌唱祖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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