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山坳裡的霧氣還沒散盡，水潭邊升起裊裊炊煙。
鐵牛熱了昨晚剩下的面片湯，大家就著硬餅子，草草吃過早飯，便收拾行裝準備出發。
趙老倔把槍背好，手裡拄著根結實的木棍，走到林蕭山跟前，用棍子指了指東邊那片在晨霧中顯得幽深寂靜的山林：
“山子，今兒個咱就奔那頭去。頭一件要緊事，找狼窩。
這玩意兒跟黃皮子、狐狸那些不一樣，沒啥講究，就是個禍害。
打狼這事兒，沒啥忌諱，碰上了，瞅準了，能打死幾隻算幾隻。
最好是一窩端，省得它們記仇，往後老來尋摸咱們屯子的牲口。”
他繼續又補充道：
“咱今天先可著這群青毛夥計來。
等收拾完了它們，往回走的時候，再順道瞅瞅有沒有落單的野豬，或者運氣好碰見傻狍子、馬鹿啥的，再捎帶上。
打獵不能貪，得一樣一樣來。”
林蕭山點點頭，表示明白。他轉身對西個己經背好揹簍、臉上既緊張又興奮的少年說：
“一會兒進了林子，你們都走中間。我跟倔大爺打頭，元茂叔和鐵牛殿後。
記著，不管看見啥，沒讓動手，誰都不許亂跑，更不許亂叫喚。大黑，二黑！”
兩條獵狗聽到呼喚，立刻豎起耳朵跑過來。
“你倆，去前頭探著道，機靈點兒，有啥動靜趕緊回來報信兒，別傻乎乎往前衝。”
大黑用腦袋蹭了蹭林蕭山的腿，低低嗚咽一聲，彷彿聽懂了，然後和二黑一起，小跑著鑽進了前方霧氣瀰漫的林子裡，很快只剩下晃動的灌木和細微的沙沙聲。
隊伍開始向東邊的林子進發。
趙老倔走在最前面，他不再像昨天下午教學那樣走走停停講解，而是微微佝僂著腰，眼睛像探照燈一樣，仔細掃過腳下的地面、路旁的草叢、樹幹的下部。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來到一片林間空地，這裡的泥土比較溼潤。
趙老倔突然停下，用棍子指了指地上一處不太明顯的痕跡：“都過來瞅瞅。”
幾個人圍上去，只見一片被踩得有點凌亂的苔蘚和軟泥上，有幾個梅花狀的爪印，比狗爪子大，印子挺深。
“狼腳印。”趙老倔蹲下身，用手比劃了一下大小，
“看這尺寸，是成年狼。這邊還有幾個小點的，是半大崽子。看這腳印的方向，雜而不亂，是往那邊山坡上去的。”
他站起身，用棍子撥開路邊的草叢，在一叢灌木根部，又發現了一小堆夾雜著獸毛和碎骨的灰白色糞便。
“這是狼糞。看這糞裡的毛色和骨頭渣子，它們最近禍害的不是傻狍子就是鹿，吃得不錯，說明這附近有食兒。”
他示意大家看糞便周圍的痕跡：
“這兒，這兒，都有蹭過的印子，還有撒尿留下的臊氣。這地兒是它們常走的道，算是個‘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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