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歪那十二戶人家，總算是搬利索了。
可等林蕭山他們過去一瞧，好傢伙，那六家原先的房子，被扒得那叫一個乾淨！
房頂的椽子檁子，牆裡的木頭柱腳，凡是能拆下來的木料，全被拆走運西坡去了。
這還不算，連那土坯壘的牆，都給推倒扒開，碎土坯攤了一地，整個宅基地就跟被野豬群拱過的菜園子似的，沒個囫圇模樣了。
黃老邪臨走前，還揹著手，衝著來檢視的張德茂和林蕭山，咧著嘴說了幾句漂亮話：
“德茂支書，山子，你看，咱們這也是為北坡的鄉親考慮。
知道你們人手緊，建學校、搞副業都忙不過來。
這扒牆拆房的力氣活，咱就順手幹了，省得你們再費二遍事。
都是為集體嘛，分啥西坡北坡的，應該的，應該的！”
聽聽，這話說得多“有覺悟”，多“有公心”！
人家“主動幫忙”，生怕“累著”北坡的鄉親，自覺得很，儼然己經把自己當成西坡的“先進代表”了。
可把旁邊的鐵牛給氣炸了。
他指著黃老邪溜溜達達往西坡去的背影，跳著腳就開罵：
“黃老邪！我操你八輩祖宗！你他媽扒房就扒房，找啥光面堂皇的由頭？那你咋不連地皮也給老子鏟走呢？
啊？還有，你他媽扒房就白天扒！大半夜叮咣五西窮折騰啥？拆廟啊還是趕著投胎？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小鬼子又他孃的打回來了！缺了大德的玩意兒！”
黃老邪只當沒聽見，腳底下走得更快了。
林蕭山沒理會鐵牛罵街，他盯著眼前這片被徹底刨開的宅基地，尤其是王老歪家西屋原先的位置，
眉頭擰成了疙瘩。他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
等那幫人徹底走遠，沒了影，林蕭山拉了拉還在生悶氣的張德茂：“德茂叔，走，過去瞅瞅。”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踩過碎磚爛土，來到王老歪家西屋的房基處。
這裡原來總是被王老歪那老傢伙像看門狗一樣守著。
林蕭山從旁邊抄起一把不知誰落下的破鐵鍬，照著一個角落，往下就挖。
挖了沒幾鍬，鍬頭“咚”一聲，碰到的不是實土，聲音有點空。
林蕭山加快動作，又扒拉了幾下，碎土和亂草下面，露出一塊歪斜的、厚厚的青石板。
張德茂也湊過來幫忙。
兩人合力把石板挪開，一個黑黢黢的洞口，赫然露了出來！
洞口邊緣還砌著磚，有簡易的臺階往下延伸，裡面一股子土腥氣和說不出的黴味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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