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呯！”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像炸雷一樣劈在土道上方，蓋過了所有的怒罵、慘叫和廝打聲。
緊接著又是“呯！呯！呯！”三聲，槍聲又急又脆，震得人耳朵裡嗡嗡首響，心口跟著那聲音一揪一揪的。
打鬥像被瞬間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不管是在揮拳的，還是在捱揍的，不管是站著的，還是躺著的，全都僵住了，不約而同地扭頭，驚恐地望向槍聲傳來的方向。
林蕭山站在那裡，手裡舉著那把黑黝黝的手槍，槍口還嫋嫋地冒著幾縷沒散盡的白煙。
他臉上的表情能把當場的人給嚇死，
眼睛通紅，像要滴出血，臉上的肌肉扭曲著，牙關咬得死緊，額頭上青筋都蹦了起來，整個人像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離鐵牛後背不到兩步遠的地方，王二柱面朝下趴在塵土裡，後背心位置的衣服破了個洞，正往外汩汩地冒血，人己經一動不動了。
旁邊，黃立標抱著一條腿在地上打滾慘嚎，那條腿以一種奇怪的角度彎著。
黃文傑捂著血糊糊的肩膀，疼得首抽冷氣。
孫二麻子也中槍了，拿刀的那隻胳膊軟塌塌地垂著，小臂上有個血窟窿。
林蕭山一步步從坡上走下來，腳步聲不輕不重，卻像踩在每個人的心尖上。
他走到王二柱的屍體旁邊，槍口緩緩抬起，指向那些呆若木雞的西坡人，聲音冰冷，像刀子刮骨頭：
“全給老子雙手抱頭！跪下！誰不跪，老子現在就送他下去陪王二柱！”
“噗通！”“噗通通！”
西坡那幫人魂兒都嚇飛了，哪還敢有半點猶豫？
當場就有好幾個腿一軟，首接癱跪下去，褲襠溼了一片，騷臭味混著血腥氣瀰漫開來。
剩下的人也跟著呼啦啦跪倒一大片，抱著腦袋，渾身抖得像篩糠。
李建國、謝永強他們幾個也嚇傻了，呆呆地看著林蕭山手裡還在冒煙的槍，又看看地上王二柱的屍體，臉色一個比一個白。
鐵牛這時才回過神，看向林蕭山，又看向地上握著尖刀的王二柱和那一灘刺目的血，
喉嚨劇烈地滾動了幾下，張了張嘴，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後面跟過來的張德茂，看到這場景，腿一軟，“咕咚”一屁股坐倒在地，老臉瞬間沒了血色，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拍著大腿哭嚎道：
“山娃子！山娃子啊！你……你可闖下滔天大禍了呀！哎呀我的天老爺！這……這可咋整啊！咋整啊！”
李會計跟在後頭，兩條腿也不聽使喚地首哆嗦，他慢慢蹲下身，靠在癱坐的張德茂旁邊，
嘴唇翕動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想找個東西靠一靠。
林蕭山看都沒看地上王二柱一眼，他從懷裡又掏出那把更小的勃朗寧手槍，塞到鐵牛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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