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牛一聽“殺人”倆字，眼珠子立刻就紅了。
他根本不等趙援朝再說清楚，嘴裡罵了句“操他媽的！”，轉身就從牆根抄起一把挖地基的鎬把，悶頭就往西坡方向衝。
林蕭山臉色一沉，對張德茂和張元茂說了聲“走！”，也跟著跑出去。
他邊跑邊朝鐵牛背影喊：“鐵牛！下手有點分寸！別真鬧出人命！”
鐵牛壓根沒回頭，鎬把在手裡攥得死緊，跑得跟陣風似的。
張德茂和李會計也急了，一邊跟著跑一邊問哭哭唧唧的趙援朝：
“到底咋回事？誰要殺人？你說清楚！”
趙援朝用手背抹了把臉上的血和淚，抽噎著喊道：
“是……是西坡那幫地賴子！我們……我們從毛愣子拉石頭回來，馬車走到西坡南頭那個岔道，
他們……他們一幫人突然冒出來，把道兒給堵了！
說……說咱們北坡不讓他們路過，他們也不讓咱們的車從西坡過！
建國哥跟他們講理，沒講兩句他們就罵人，謝永強也罵回去了……
結果……結果他們人就越來越多，從坡上又跑下來二十多個，手裡拿著棍子、鋤頭把……上來就打人！
我們攏共就八個，哪兒打不過他們啊……
趙西家的哥腦袋被開了瓢，王老蔫家大小子胳膊好像被打折了……我……我個子小，從人縫裡鑽出來的……”
張元茂聽得額頭青筋首跳，張元茂更是氣得臉都黑了，低吼一聲：“反了他們了！無法無天！”
李會計跑得眼鏡都快掉了，也憤憤道：“光天化日攔路行兇，還有沒有王法了！”
林蕭山跑在最前面，眼神冷得嚇人。
他回頭對踉踉蹌蹌跟著的趙援朝說：
“援朝，你別跟著了，你現在去韓老那兒，讓他準備好治傷止血的東西。快去！”
趙援朝哭著點點頭，轉身往韓郎中家跑去。
等林蕭山他們衝上西坡坡頂，就聽見南邊岔道方向傳來亂鬨鬨的叫罵聲、哭喊聲，還有“乒乓”的擊打聲。
坡上一些沒上工的老人、婦女、小孩都從自家院子裡探出頭，或站到坡邊往南張望。
鐵牛跑得最快，他己經衝到了出事的地方。
只見土道邊，兩幫人正撕扯推搡在一起，罵聲震天。
道上停著兩輛拉滿石塊的馬車，拉車的馬不安地打著響鼻。
北坡的李建國、謝永強、趙西、王老蔫家大小子等七八個人，
被二十多個西坡的閒漢圍著，個個鼻青臉腫，臉上身上都是血和土，背靠著馬車勉強抵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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