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受傷的幾個後生被家裡人扶著回去歇著了。
北坡的漢子們沒閒著，招呼著又去套趙老倔那兩匹雜毛馬，準備把上午扔在半道的石頭車拉回來。
日子還得過，林蕭山家的房基地不能因為上午那場架就擱下。
林蕭山本想跟著去幫忙，被李會計悄悄拽住了袖子。
李會計朝他使了個眼色，又朝馮書記那邊努努嘴，低聲道：
“山子，書記那胳膊，飯前跟我提了一句，讓給瞧瞧。走，上德茂叔辦公室，那兒清淨點。”
林蕭山點點頭，剛要跟著走，瞥見韓郎中揹著手正要溜達回東坡，他緊走兩步過去，一把拉住老頭兒胳膊：
“韓老，您先別急著回。受累跟我一塊兒，給馮書記瞧瞧胳膊。”
韓郎中看了他一眼，沒多說啥，轉身跟著往隊部辦公室走。
張德茂己經把辦公室簡單收拾了一下，開了窗散煙味。
馮書記坐在椅子上，己經把外面中山裝的扣子解開了兩顆，
正用左手輕輕揉捏著右臂肘關節往上一點的地方，眉頭微微皺著。
“書記，讓您久等了。”林蕭山走進屋，後面跟著韓郎中和李會計。
“沒事，剛吃完飯，正好消消食。”馮書記放下手，把右臂的袖子往上捋了捋，露出手臂。
靠近肘彎的地方，能看見皮膚顏色比旁邊稍深一些，還有一道不太明顯的舊疤。
“老毛病了，當年打西平的時候，讓流彈擦了一下，沒傷著骨頭，可從那以後就落了根。
平時還好，一變天，或者像今兒這樣著急忙慌騎馬趕路，顛簸得厲害了，
這地方就又酸又脹，裡面像有根筋彆著，抬胳膊、使大勁就疼，寫字時間長了，這手指頭都發麻。”
林蕭山先沒上手，仔細看了看那疤痕周圍，又讓馮書記慢慢抬胳膊、屈肘，活動了幾下。
他看馮書記活動到某個角度時，嘴角不易察覺地抽了一下。
“韓老，您給把把脈。”林蕭山讓開位置。
韓郎中上前，三根手指搭在馮書記左手腕上，閉目沉吟了一會兒，又換了右手。
把完脈，他又看了看馮書記的舌苔，問了問平時除了疼，是不是感覺那地方發沉，遇冷是不是更難受。
馮書記都點頭：
“是，就跟陰天前老寒腿似的，這胳膊先知道。夏天貪涼快，讓電風扇首吹一會兒，第二天準保更不得勁。”
韓郎中鬆開手，對林蕭山點點頭：
“陳傷入絡，瘀血內停，兼有寒溼。
年頭久了，那淤血和溼氣都鑽到筋絡縫裡去了，把通道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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