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暫時安靜下來，趙老倔收起槍，走到那兩棵大樹下，仰頭朝上面喊：
“行了，上面那幾個，別跟個猴兒似的蹲那兒了！趕緊下來！”
樹上的謝永強幾個傢伙這才如夢初醒，手腳並用地從樹上往下出溜。
落地時腿還有點軟，看著滿地的狼屍，臉色都還沒緩過來。
“瞅你們那點出息。”趙老倔用菸袋杆子點著他們，
“仗打完了，活還沒幹完呢。都別愣著，過來，把這些躺著的，都拖到這邊空地上，擺一塊兒。”
幾個少年互相看看，只好硬著頭皮，兩人一組，去拖那些死沉的狼屍。
野狼死了顯得特別沉，毛皮沾了血水又溼又滑。
謝永強和趙援朝拖一條大公狼，累得呼哧帶喘。
“我的媽呀，這玩意兒……咋這麼沉！”趙援朝喘著粗氣說。
“少廢話，趕緊的，趁熱乎。”張元茂走過來，幫著他們把狼拖到指定位置，
“這山裡氣溫不算高，但也得抓緊。死了的牲口，血淤在裡頭，肉就糟踐了，顏色發暗，味道也腥，放不住。咱得趕緊把血放出來。”
趙援朝一邊使勁拖狼腿，一邊忍不住問：
“倔大爺，我……我咋聽人說，狼肉是酸的，又柴又不好吃，咱費這老大勁，打這麼多這玩意兒幹啥呀？”
趙老倔和張元茂一聽這話，都樂了。趙老倔一邊檢查狼屍，一邊說：
“你小子，聽誰瞎咧咧的？狼肉酸？那是不會做，或是沒趕上好時候。”
張元茂接過話頭，解釋道：
“狼肉啊，確實比不上豬肉羊肉細嫩，肉粗，腥臊味也重。
咱們打狼，首要那是‘為民除害’，這東西禍害牲口，有時候還敢禍害人，留不得。不過話說回來，”
他頓了頓，
“真要到了缺糧斷頓的荒年，樹皮草根都啃光了的時候，這狼肉那也是能救命的肉。
就是做起來費事，得用大鍋，加足了水，配上老薑、大料、辣椒，咕嘟咕嘟燉上好幾個時辰，
把那腥臊味都逼出去，燉得爛爛的，也能吃。總比餓肚子強不是？”
趙老倔補充道：
“再說了，狼肉就算不咋好吃，這身皮子可是好東西。
硝好了，冬天墊在炕上當褥子，隔潮又暖和。
手巧的，拼湊拼湊還能做件皮褂子，擋風。總之，山裡不養閒東西，打著了就不能糟踐。”
等十幾條狼屍都被拖到一處，趙老倔從懷裡掏出他那把磨得飛快的獵刀，蹲到一條狼屍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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