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倔一邊麻利地給一頭大公狼開膛,一邊對旁邊看著的林蕭山和鐵牛,也像是說給西個知青聽:
“都看仔細了,手上活兒利索點。
剝皮怎麼下刀不傷皮子,開膛怎麼避開苦膽,剔骨怎麼順著骨縫走,這都是手藝。
別以為學了沒用,這世道,啥本事都不白學,指不定哪天就能靠這手藝混口飯吃,甚至保條命。
誰知道這世道往後……”
他說到這兒,突然頓住了,手裡刀子也停了一下,似乎意識到自己這話有點出格,趕緊閉了嘴,低下頭繼續幹活,沒再說下去。
但“誰知道這世道往後”這幾個字,卻像幾根冰冷的鋼針,一下子扎進了旁邊林蕭山的耳朵裡,又狠狠刺進他的腦海深處。
他腦袋裡“轟隆”一聲,彷彿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三年……自然災害……
林蕭山握著刀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起來。
他原本以為,自己帶著超越時代的見識和那個神奇的空間,可以帶著身邊的人安穩度過,甚至過上好日子。
但趙老倔這無意間的一句感慨,像一道驚雷,劈開了他潛意識裡刻意迴避的擔憂。
那場無法逃避的苦難,距離現在,只剩下不到一年的時間了。
它正在歷史的軌道上,朝著這個年代,朝著黑瞎子屯,朝著他認識的每一個人,無可阻擋地碾軋過來。
這還不算完。
三年自然災害的陰影還未在林蕭山心頭散去,另一段更加漫長、更加荒誕、摧毀了無數人正常生活的十年歲月,又緊接著浮現在他記憶的角落。
雖然按照原來的歷史軌跡,那場風暴還要晚上幾年,而且他自認為己經做了一些準備,比如緊緊抓住民兵隊伍,團結屯子裡的老少爺們,但真到了那時候,誰又能說得準呢?
那可是一場席捲一切的狂潮。
他這點靠著打獵、養豬攢下的家底,他這民兵排長的位置,甚至他和趙老倔、張元茂這些“舊時代”人物走得近的關係,都可能成為禍根。
到那時,他這點來自未來的見識,在那種不講理的大勢面前,能頂多大用?
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呼……”林蕭山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強迫自己把腦海裡這些令人窒息的畫面和擔憂死死壓下去。
現在想這些,還太早了。
眼前的狼屍要處理,圈裡的小豬崽要照看,明天的路要趕。
飯要一口一口吃,難關也得一關一關過。
眼下最要緊的,是把這一大攤子收穫安安全全地帶回屯子裡,讓大夥兒都能切實嚐到甜頭,把根基扎得更牢些。
至於那些還沒到來的狂風暴雨……
等回去,得找個機會,把趙老倔、張元茂,還有屯子裡幾個真正能頂事、信得過的老夥計,聚到一起好好合計合計了。
。法辦想起一人有得總,住不扛人個一靠,來下塌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