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進了七月,黑瞎子屯幾處工地都幹得熱火朝天,一天一個樣。
東坡下頭,林蕭山和鐵牛家的新房子,在劉老棍兒和楊山根兩個老泥瓦匠的支應下,那牆壁噌噌地往上長,眼瞅著就起來一半高了。
青石打的地基,上面壘著新脫的土坯,中間還夾著拉回來的木頭做筋骨,看著就敦實。
為啥能這麼快?大夥兒心裡都明鏡似的,全憑山子把後勤抓得死。
每天干活的人,粗糧摻著細糧管夠造,晌午晚上兩頓飯,必定有一頓能見著葷腥,不是野豬肉就是鹿肉,油水足足的。
肚子裡有食,身上就有勁,手上活兒自然就利索。
北坡剩下的這九戶人家,變化那可太明顯了。
剛開春那會兒,一個個臉上都帶著菜色,走路發飄。
現在你再瞅,那菜色早褪沒了,個個臉上泛著紅光,身子骨眼看著就粗實了一圈,走路幹活都帶著風。
就連以前總躺在炕上哼哼呀呀、說這兒疼那兒不舒服的幾個老頭老太太,現在也能下地慢慢溜達了。
身子骨更硬朗點的,像哈日根他娘、韓郎中老伴兒這幾個,閒不住,主動就把清理北坡那片爛攤子的活兒給攬過去了。
當初那十二戶人家搬去西坡,房子是拆了,可留下滿地碎磚爛瓦、破土坯,還有倒了的院牆,看著就鬧心。
這幾個老太太就帶著家裡半大孩子,每天抽空去歸置。
能用的舊土坯,一塊塊搬出來,碼放整齊堆在一邊。
碎石頭爛木頭,歸攏到遠處堆著。把地方一點點平整出來,看著就清爽多了。
她們一邊幹活還一邊嘮嗑,話裡話外都是盼頭:
“山子說了,等咱的缸瓦廠燒出磚瓦,人手倒騰開了,就挨家給咱翻蓋新房,都蓋成磚瓦的,亮堂又結實!”
“可不光是房子,山子還說,這些平整出來的空地,往後要建磨坊,建發電所,還要弄啥小工坊哩!”
“發電所?那是不是以後晚上也能有電燈,跟城裡似的?”
“那可不!山子啥時候糊弄過咱?”
一聽說往後真能用上電,老頭老太太們都開心的跟要過年似的,手裡活兒幹得更起勁了。
有兩個腿腳還行的老頭,乾脆跑去隊部,幫著石大爺推磨、濾豆汁,學做豆腐去了,說是不能白吃飯,也得為集體出把力。
隊部房後,那兩排嶄新的瓦房教室,每天上午都準時傳來孩子們清脆的讀書聲,聽著就讓人心裡敞亮。
因為西坡己經劃給了新民溝,原來西坡過來上學的娃娃,自然都轉到新民溝的村小去了。
現在黑瞎子屯村小裡坐著的,全是北坡和南溝的娃娃,加起來也就三十來個,只佔用了前排的兩間教室,寬綽得很。
後排那三間教室,張德茂和李會計一商量,乾脆就讓蘇晚晴、周娜、劉桂蘭、孫曉梅、孫紅梅這五個女知青搬進去住了。
原先知青點那間小土坯房又擠又破,這五個姑娘白天要教孩子唸書,晌午還要輪流去工地食堂幫廚,擔子不輕,得讓她們住得舒坦點。
這下可把這幾個女知青高興壞了,新教室亮堂乾燥,她們用舊木板搭了床鋪,總算有了個像樣點的落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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