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下工，吃完了飯，黑瞎子屯幾個能拿主意的都沒急著走，全都留在了食堂裡。
桌子擦乾淨了，幾盞煤油燈點著，光線昏黃昏黃的。
蘇晚晴和孫曉梅幾個女知青用大茶壺給大家夥兒泡上了解乏的樺樹茸，然後就說笑著結伴回後排教室宿舍去了。
李會計提起茶壺，挨個給張德茂、張元茂、趙老倔、林蕭山、鐵牛，還有周東陽和陳江河面前的搪瓷缸子裡續上熱水。
熱氣混著樺樹茸那股子特別的草木香氣，在屋裡慢慢散開。
“都歇過來了吧？那咱就開始說說。”
林蕭山喝了口熱水，看向陳江河，“江河，你先來，說說窯廠那邊咋樣了。”
陳江河把缸子放下，清了清嗓子。
他那張本來很秀氣的臉蛋現在曬的黑亮黑亮的，
“山子，幾位叔，咱們那缸瓦廠，眼下最主要的幾座馬蹄窯，窯體都夯好了，晾了這些天，幹得差不多了。
按我算的火候，明後天挑個晴天，就能試著點火，燒第一窯試試。
磚瓦的模子，哈日根大叔帶著人正加緊做呢，他說再有個三五天，第一批就能拿出來用。”
周東陽接過話頭：
“窯廠這邊進度還行。我再說說養殖場。
南溝邊上挖魚塘擴出來的那片地，己經用木柵欄圈起來了，地方不小。
可眼下就咱們逮回來的那二十幾頭豬崽，還有之前那六頭，扔進去跟撒芝麻似的，太空曠。
我跟東陽商量了，當前最要緊的是先把豬圈蓋起來。
今天后晌己經開始伐木打樁了，得加把勁，明天一天，怎麼也能先趕出兩排能遮風擋雨的豬窩，把那幫小祖宗挪進去，老用揹簍和破柵欄圈著不是個事兒。”
他說著，臉色變得有些急切：
“不過林哥，這豬圈蓋起來容易，豬也有了！可光靠咱們從山裡抓這點，不成規模。
咱們得趕緊去公社，正式提申請，申請辦集體養豬場，讓公社給咱們批指標，調撥豬秧子！
還有雞鴨鵝苗，最好也能一塊兒申請下來。這都得走手續，晚了我怕耽誤事。”
李會計聽到這兒，扶了扶眼鏡，點點頭開口了：
“江河說得對，是這個理兒。這事我上次去公社對賬，己經跟馮書記透過口風了。馮書記倒是支援咱們搞，但話也說得很明白。”
他看著在座的人，用大家都能聽懂的話解釋道：
“咱們現在不是單幹了，是生產隊，是集體。
上頭有規定，像養豬養雞鴨這類集體副業，不是你想養就能養，想養多少就養多少的。
牲口、家禽，這些都算是重要的‘生產資料’，跟地裡的耕牛、拖拉機差不多，都歸公家統一計劃、統一調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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