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牛的話讓林蕭山胸口那股橫衝首撞的邪火稍微往下落了落。
他喘著粗氣，看著地上不省人事的陳三旺，又看看自己有些發紅的拳頭，腦子裡那根繃緊的弦鬆了，另一股更酸楚的東西卻漫了上來。
這會兒的林蕭山，早就和原來那個傻小子分不清誰是誰了。
那些記憶，好的壞的，苦的甜的，都成了他自己個兒的。
記憶裡，爹孃沒了以後的日子，那真是黃連水裡泡著，一天天熬過來的。
一個半大小子，腦袋還不清楚，飢一頓飽一頓是常事。
那會兒誰家都不寬裕，缸裡的糧食數著米粒下鍋，誰能天天多養一張嘴？
也就是鐵牛他爹張元茂，還有老支書張德茂，這兩家心善，從自家孩子嘴裡省出半口餅子、一碗稀粥，隔三差五地接濟他，硬是沒讓他餓死在那破屋子裡。
可他那時候懂啥？腦袋裡渾渾噩噩，像裝了一鍋煮糊的糨子。
就知道餓了下意識往有飯食的地方蹭，吃飽了，或者沒討到吃的，就漫山遍野地瞎跑。
跑得遠了，趙老倔有時候看見了，會叼著菸袋，不遠不近地跟在他後頭，怕這傻小子一頭扎進老林子，餵了狼或者掉進哪個山溝裡。
再大點兒，好像模模糊糊知道林子深處有危險，不敢往太遠跑了。
可屯子裡也不好過。
半傻不傻的，就成了那些半大小子欺負的物件，扔土坷垃，搶他撿來的野果子，推他摔進泥坑裡……
多少次，都是鐵牛揮舞著跟他差不多高的柴火棍子，嗷嗷叫著衝過來幫他，結果往往是兩個人一起被揍得鼻青臉腫。鐵牛挨的那些打，不少都是替他挨的。
最難受的是晚上。
身上被打的地方疼，肚子餓得咕咕叫，他就像只沒人要的野狗，蜷縮在自家那冰涼炕角的破棉絮裡。
身上越疼，肚子越餓，心裡頭有個地方就越想爹孃。
爹的手很大，很暖和，總會摸著他的頭頂，手心有老繭，颳得頭皮癢癢的，卻很踏實。
娘身上總是有股好聞的味道，會把他摟在懷裡，用軟軟的聲音給他講山裡的故事，講林子的精怪，講著講著，他就睡著了，夢裡都是暖和的。
可這些，在他八歲那年，啪嚓一下，全沒了。爹和娘，再也沒回來。
他就成了屯子裡誰都能吆喝一嗓子、踢一腳的野孩子。
“傻小子”、“沒爹孃的”……這些話他聽多了，好像也麻木了。
可“小畜生”這三個字不一樣。
這不是說他傻，說他沒爹孃，這是連著他爹孃一起，把他們一家都摁進了最髒的泥坑裡，用最埋汰的話罵。
這就像有人拿著一把生鏽的鈍刀子，專挑他心窩子裡最深、最不敢碰的那個舊傷口，狠狠地剜，還往上撒了一把鹽。
他能不發瘋嗎？
林蕭山站在原地，胸口起伏慢慢平復下來，可眼神里那層赤紅底下，翻湧著的是更深、更黑的東西。
。痛傷的渾和夜黑的冷冰裡憶記是全的他沒淹，頭念的重太手下有沒就毫頭裡心，旺三陳的死昏著看他
。樣一去下給事舊年陳些那裡心把要是像，頭甩了甩山蕭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