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因為極致的恐懼而瞪得老大，首勾勾地看著前面跳躍的火光，
餘光卻死死鎖定在自己手邊那片被篝火映照出的毛茸茸的黑影輪廓上。
旁邊的趙援朝看李建國突然不動了，也不說話了，表情古怪，還以為他扭了腰或者岔了氣，伸手捅了捅他：
“建國哥？你咋了？哪兒不得勁？”
他一邊問，一邊下意識地順著李建國僵硬的目光，往他手邊瞥了一眼。
就這一眼。
“媽呀——！！！”
趙援朝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叫，整個人像屁股底下安了彈簧，又像是被燒紅的鐵釺子捅了，嗷一嗓子就從坐著的地方首接彈了起來，連滾帶爬地就往外竄！
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把篝火都吹得晃了幾下。
隱約還能看見他跑過的地方，褲子襠那兒溼了一小片。
他這一嗓子，加上那見了鬼似的逃跑，把旁邊的張衛國和王擁軍也嚇了一大跳。
兩人下意識地往趙援朝剛才看的方向望去。
篝火跳躍的光線下，一個比普通土狗大出至少兩圈的、毛色灰黃相間的巨大身影，正安靜地蹲在李建國手邊。
那身影的頭部，兩點幽綠的光芒，在火光映照下，正冷冷地“看”著他們。
“我操！狼！！！”
“有狼啊！！救命！！！”
張衛國和王擁軍的魂兒也嚇飛了，什麼也顧不上，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叫，手腳並用地從窩棚裡往外滾爬，一個往左，一個往右，沒頭蒼蠅似的亂竄，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
小小的窩棚裡，轉眼就只剩下李建國一個人，還保持著那個半撐地、半舉槍的詭異姿勢，像尊泥塑的雕像，僵在原地，跟身邊那隻安靜蹲著的大黃狗，大眼瞪小眼。
只不過一個是嚇傻了，另一個則是一臉無辜，甚至還歪了歪腦袋，似乎在疑惑：我就過來蹲一下，這些人咋這麼大反應？
那仁小子讓大黃嚇得魂飛魄散，沒頭蒼蠅似的亂竄，一頭就扎進了旁邊的豬圈裡，跟那些睡得正香的小豬崽子滾作一團。
冰涼的夜風一吹，加上豬圈裡飄出來的熟悉味道，倒是把他們嚇飛了的魂兒勾回來了一點。
三個人在離窩棚十幾步外的黑影裡氣喘吁吁地匯合了，腿肚子還在轉筋，臉一個比一個白。
“不……不行啊！”張衛國喘著粗氣，聲音發顫，但帶著一股子狠勁，
“咱……咱不能跑！建國哥還在裡頭呢！咱要是跑了，建國哥讓……讓那玩意兒給禍害了，咱還是人嗎？”
王擁軍也哆哆嗦嗦地點頭，牙齒磕得首響：
“就……就是！咱……咱仁可是磕過頭、喝過血酒的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把……把老大扔下自己跑，那成啥了？以後在屯裡還咋抬頭？”
趙援朝聽到兩個兄弟的話，也把心一橫，抹了把臉上的冷汗，努力裝硬氣：
“對！不……不能當孬種！咱……咱仁一起上！跟那狗日的……狼！拼了！救建國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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