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子住進去沒幾天，林蕭山就開始忙活起來了。
這天早上天剛亮，他就站在北坡那道樑子上，往西下里看了一圈。
東坡那邊，梯田己經開出來二十多畝，黑油油的土翻了過來，等著明年開春下種。
缸瓦廠的煙囪正往外冒煙，陳江河帶著那幫小青年在裡頭忙活。
再往下看，魚塘的水面在晨光裡泛著亮光，豬圈裡那二十多頭小野豬正嗷嗷叫著等食。
可林蕭山心裡頭清楚，這些都是長遠的事，眼前最要緊的是怎麼熬過這個冬天。
他轉身往回走，路過張德茂家門口，老支書正蹲在門檻上捲菸。
張德茂看見他，招了招手：“山子，過來坐會兒。”
林蕭山走過去，蹲在他旁邊。張德茂把手裡的煙口袋遞過去，林蕭山擺了擺手說不抽。
張德茂自己卷好一支，點上吸了一口，慢悠悠地說：
“昨兒個我去公社開會，馮書記問了咱屯的情況。
我說了，今年南坡的地歸了西坡，咱北坡這邊一粒糧食沒收。
馮書記沒說什麼，但看那意思，公社今年的糧食也不寬裕。”
林蕭山點了點頭，這事兒他早有心理準備。
全國都困難，公社能擠出多少給黑瞎子屯，他心裡沒底。
他說：
“德茂叔，我想好了，過兩天我親自去一趟公社，找馮書記要糧。
不管能給多少，先要回來再說。
另外我打算帶民兵排再進一趟山，多打些獵物，拿到公社去換糧食。”
張德茂點了點頭，又吸了口煙：
“進山打獵行，可你得算計好日子。
再過一個月，這雪一下來，山裡頭就不是人能待的地方了。你最多還有二十來天的時間。”
林蕭山說：“我知道，所以我打算後天就走，抓緊時間打上一趟，趕在十月中旬之前回來。”
張德茂沒再說啥，把菸頭在地上摁滅了，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
“行，你心裡有數就行。北坡那幾戶人家的房子，你也得上上心。
老韓家那間房頂上的草都爛了，哈日根家後牆裂了道縫，再不修，冬天非得凍死人不可。”
林蕭山說：“這事兒我己經安排了，讓鐵牛帶幾個人，明天就開始挨家挨戶修補，趕在下雪之前全弄完。”
從張德茂家出來，林蕭山又去了北坡那幾戶人家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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