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書記擺了擺手：
“具體怎麼個嘉獎法，我也說不準，可能是表彰，也可能是物質獎勵，說不定還會給你安排個什麼職務。
反正你心裡有個數就行，到時候別手忙腳亂的。”
林蕭山聽了這話，心裡頭卻咯噔了一下。
他不怕嘉獎，他怕的是嘉獎之後的事情。
萬一自治區覺得他是個可用之才，一紙調令把他調到呼市或者別的什麼地方去，那他好不容易在黑瞎子屯紮下的根不就全白費了嗎？
他好不容易把北坡這幾戶人家攏到一起，把缸瓦廠、養豬場、魚塘都張羅起來，眼看著日子就要走上正軌了，這時候讓他走，他打死也不幹。
他想了想，覺得這事兒得提前打個預防針。
他對馮書記說：
“馮書記，嘉獎不嘉獎的我不在乎，我就想待在黑瞎子屯。
您要是能跟上頭說上話，幫我擋一擋，別把我調走，我就感激不盡了。”
馮書記看了看他，笑了笑說：“你這小子，別人巴不得往上走，你倒好，還想窩在山溝溝裡不走。”
林蕭山說：
“我不是不想往上走，我是覺得黑瞎子屯的事兒還沒幹完。
缸瓦廠剛燒出第一批瓦，魚塘剛挖好，豬圈的豬崽子還沒長大，東坡的地還沒種上莊稼。
我要是這時候走了，這些事兒誰來接著幹？”
馮書記沒再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行，你的心思我明白了。到時候要真有調令下來，我幫你遞句話上去。
不過話我先說在前頭，自治區要是鐵了心要調你，我一個公社書記的話也不好使。
你不是還有個舅舅在軍區嗎？王振宇參謀長要是肯幫你說話，那分量可比我重多了。”
林蕭山點了點頭。他知道馮書記說的是實話。
王振宇是他母親的表弟，論起來是他正兒八經的舅舅，上回處置生化武器的時候，王振宇對他這個外甥也挺認可。
實在不行，他就只能指望舅舅幫他擋住這道調令了。
從公社大院出來的時候，己經是中午了。
馮書記留他們在公社食堂吃了一頓飯，白菜燉粉條，加上幾塊鹹菜疙瘩，一人一碗高粱米飯，雖然簡單，但在那個年月己經算是不錯的了。
吃完飯，西個人又騎著腳踏車離開了公社大院。
張德茂坐在後座上，對林蕭山說：“山子，馮書記說的那個嘉獎的事兒，你咋想的？”
林蕭山一邊蹬著車子一邊說：“德茂叔，我沒咋想。我就想留在黑瞎子屯，哪兒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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