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林蕭山就和鐵牛、李會計、張德茂在隊部門口碰了頭。
西個人每人推著一輛腳踏車，車身刷著綠漆，車架子結實得很，輪胎雖然放了些年頭，但充上氣照樣能騎。
鐵牛第一次騎上這車的時候還感慨過，說小鬼子別的不行，造東西倒是挺實在。
西個人騎著車，沿著那條新修好的公路一路往南。
路是砂石路面，雖然比不上柏油路平整，但比起以前那條坑坑窪窪的土毛道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腳踏車軲轆壓在碎石子上發出沙沙的聲響，清晨的空氣涼颼颼的，路兩邊的草葉上掛滿了露水。
張德茂坐在林蕭山的腳踏車後座上，兩隻手抓著車座子底下，身子隨著車子的顛簸一晃一晃的。
他今年五十多了，腿腳不如年輕人利索，騎車騎不了太遠，索性就讓林蕭山帶著他。
鐵牛在後面看著張德茂那副緊張兮兮的樣子，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德茂叔，您可得抓緊了，別半道上顛下來！”
張德茂回頭罵了一句：“你個兔崽子管好你自己吧，老子坐得穩當著呢！”
李會計騎在最前頭，他那輛腳踏車的車鏈條被他蹬得嘩嘩響，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看樣子心情不錯。
騎了將近兩個小時，遠遠地就看見了公社大院那排灰磚房子。
幾個人把腳踏車停在院門口的牆根下，鎖好了，整了整衣裳，走進了大院。
馮書記正在辦公室裡看檔案，聽見外頭有人喊報告，抬頭一看是林蕭山他們幾個，立刻就笑了，放下手裡的鋼筆站了起來：
“喲，這不是黑瞎子屯的老幾位嗎？什麼風把你們吹來了？快坐快坐。”
張德茂跟馮書記是老熟人了，也不客套，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掏出煙口袋就開始捲菸。
林蕭山把來意簡單說了一遍：今年北坡沒有糧食收成，八戶人家三十多口人，冬天的口糧沒有著落，想請公社幫襯一把。
馮書記聽完，臉上的笑容收了收，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老張，山子，我也不瞞你們。今年的情況你們也知道，全國都在困難時期，咱們公社的糧庫也不寬裕。
各生產隊報上來的產量都比往年低，能調撥的機動糧有限。”
他站起來，走到牆角的一個鐵皮櫃子前頭，開啟鎖翻了翻，拿出一本賬簿翻了翻，又說：
“不過你們北坡那八戶人家，人數不算太多，三十多口人的口糧缺口倒也不是什麼天文數字。
我這邊能擠出來的，大概能給你們解決一半左右。剩下的，就得靠你們自己想辦法了。”
林蕭山聽了，心裡踏實了不少。
一半的口糧有著落，另一半他可以靠打獵換糧來補上。
他說：“馮書記，夠了。剩下的一半我自己想辦法，進山打些獵物，拿到集上換糧。”
馮書記點了點頭，又看了林蕭山一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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