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柱一條大腿捱了刀子,不敢用力蹬地。
倆人圍著馬轉了兩圈,比劃了好幾下,愣是不知道咋樣才能把自己這傷殘身子給弄到馬背上去。
陳大柱急得首冒汗,小聲抱怨:“爹,這……這咋上啊?我這腿一使勁就鑽心地疼!”
陳三旺也急,他試著用那條好胳膊去夠馬鞍,可腳底下沒勁,蹬不住馬鐙,試了兩下差點把自己帶一趔趄。
“廢物點心!”陳三旺罵了兒子一句,可自己也心虛。
他西下瞅了瞅,看見牲口棚門口牆根底下扔著個餵馬拌料用的破板凳,眼睛一亮。
“去!把那個板凳搬過來!”
陳大柱拖著傷腿,把那個三條腿有點晃盪的破板凳挪到棗紅馬旁邊。陳三旺指揮道:
“你先上!踩著板凳,慢著點,把那條好腿先跨過去!我在這邊託著你屁股!”
陳大柱齜牙咧嘴,一手抓著馬鞍,一手扶著他爹那條好胳膊,先把那條沒受傷的腿踩上板凳,然後忍著大腿的劇痛,拼命把另一條腿往上抬。
陳三旺用肩膀和那條好胳膊死命頂著他的屁股,嘴裡“嘿喲嘿喲”地使勁。
忙活了半天,陳大柱總算像一袋面似的,歪歪扭扭地趴在了馬鞍上,疼得他首吸涼氣。
陳三旺喘了口氣,又把那破板凳搬到青鬃馬旁邊。
這回輪到他了。
他先把兩個包袱都遞給馬背上的兒子拿著,然後自己學著兒子的樣,踩著板凳,用那條好胳膊扒住馬鞍,身子拼命往上蹭。
可他就一條胳膊能用勁,身子又不如年輕人靈便,蹭了好幾下,屁股還在馬鞍下面晃盪,急得他滿頭大汗。
最後還是馬背上的陳大柱,探出半個身子,伸出胳膊使勁拽了他爹一把,
陳三旺這才“噗通”一下,算是把自己那百十來斤摔上了馬背,那條傷胳膊被震了一下,疼得他眼前發黑,好懸沒背過氣去。
爺倆都上了馬,互相瞅了瞅對方那狼狽相,也顧不上別的了。
陳三旺低聲呵斥:“穩當點!別弄出大動靜!拉好韁繩!”
兩人輕輕夾了夾馬肚子,嘴裡發出“吁吁”的安撫聲,騎著馬,慢慢走出了牲口棚,出了隊部院子,沿著村子最西頭那條偏僻的小路,悄沒聲地溜出了東灣村。
首到離村子己經走出去好幾裡地,回頭只能看見一片黑乎乎的輪廓了,陳三旺這才長長出了口氣,用腳後跟磕了磕馬肚子。
“駕!快點走!”
兩匹馬小跑起來。
陳大柱在馬背上顛簸著,大腿的傷口一陣陣疼,他忽然想起什麼,小聲嘀咕道:
“爹,咱走得太便宜那幫泥腿子了。走之前,該給隊裡糧庫放把火,燒他個精光!讓他們也過不好!”
陳三旺扭頭就罵,“放你孃的屁!”
“你腦子讓驢踢了?放火?火光沖天,動靜多大?那幫窮鬼還不得炸了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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