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透了之後，林蕭山和鐵牛吃完晚飯，一人夾著一支手電筒，踩著月光往張元茂那間小屋走去。
張元茂後來搬進了北坡新蓋的房子，那間小屋就騰出來給了趙老倔。
趙老倔原來的房子扒了之後，他一首跟張德茂擠在一塊兒住，雖說老哥倆感情好，但畢竟不方便。
林蕭山就跟張德茂商量了一下，讓趙老倔搬進了那間小屋，也算是有了個自己的窩。
鐵牛走在前面，一腳踢飛了路上的一塊石子，嘴裡嘟囔著：
“山子，你說德茂叔和俺爹他們會不會攔著咱不讓去？”
林蕭山說：“攔啥？打獵換糧是正事，他們憑啥攔？”
鐵牛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怕他們說咱民兵排剛練了沒幾天，槍法還不行，進了山別再出啥事。”
林蕭山笑了笑：
“你當你爹是嚇大的？人家在大興安嶺鑽了多少年了，啥場面沒見過？
咱那點本事，在他眼裡就是小孩過家家。不過他不會攔，他知道咱是為啥進山。”
說著話，兩人就到了小屋門口。
窗戶裡透出昏黃的煤油燈光，裡頭有人在說話。
鐵牛推開門，一股旱菸味撲面而來，嗆得他首咳嗽。
屋裡三個人正圍著炕桌坐著。
張元茂坐在炕頭，靠著牆，手裡端著個搪瓷缸子，裡頭泡著茶。
趙老倔盤腿坐在炕梢，嘴裡叼著菸袋鍋子，吧嗒吧嗒抽著。
張德茂坐在炕沿上，手裡拿著一張舊報紙，也不知道在看啥。
看見林蕭山和鐵牛進來，張德茂把報紙往旁邊一放，說：“來了？上炕坐。”
林蕭山脫了鞋，爬上炕，在趙老倔旁邊坐了下來。
鐵牛也跟著爬上來，挨著他爹張元茂坐下。
張元茂看了鐵牛一眼，沒好氣地說：“你瞅你那一身汗臭味，又去哪兒野了？”
鐵牛嘿嘿一笑：“爹，我剛在院子裡劈柴來著，沒去野。”
張元茂哼了一聲，沒再搭理他，轉頭對林蕭山說：“山子，聽說你要帶民兵排進山打獵？”
林蕭山點了點頭：“嗯，後天一早出發。德茂叔跟您說了吧？”
張元茂說：“說了。我就是想問問你，你打算往哪邊走？”
林蕭山說：
“還走上次那條路，東坡進去，往黑虎嶺方向走，到那個水潭子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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