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離開水潭，朝著東北方向那片密林慢慢摸了過去。
從水潭邊到那片林子，看著不遠，走起來卻花了將近半小時。
中間隔著一片長滿了齊腰深雜草的緩坡，草葉子己經枯黃了大半，踩上去嘩啦嘩啦響。
鐵牛走在最前頭開路，手裡拿了根棍子，左右撥拉著草叢，一是為了打草驚蛇，二是把露水打掉，免得走一趟褲子全溼透。
林蕭山跟在他後頭，大黃和大白在隊伍兩側來回穿梭，鼻子不停地嗅著地面和空氣。
進了林子，光線一下子就暗了下來。頭頂上的樹冠密不透風，只有零星幾縷陽光透過縫隙射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塊塊光斑。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腐殖質氣味，混合著松脂和野果發酵的酸甜味道，聞起來有一種濃烈的生機感。
地上鋪了厚厚一層落葉和朽木，踩上去軟塌塌的，腳感跟踩在海綿上差不多。
樹幹上長滿了青苔，有些倒伏的老樹幹上還長出了一簇簇的蘑菇和木耳。
鐵牛一邊走一邊左右張望，壓低了聲音對林蕭山說：
“山子，你說咱上回己經端了一窩野豬了，這附近還能有嗎？”
林蕭山也壓低了聲音回答他：
“你放心吧，這片老林子大了去了。
打從解放到現在，快十年了，沒了土匪和日本鬼子禍害，老林子的元氣早就養回來了。
現在這山裡頭最不缺的就是野獸。”
他一邊走一邊用眼睛掃著西周的地形：
“再說了，野獸這東西，都是分片住的。
一群野豬佔一塊地盤，被打掉了，過不了多久就會有別的野豬群搬過來。
咱上回打的那窩是在那片柞木混交林裡，離這兒還有點距離呢。
這片林子瞧著比那邊還密實，保不準就有別的野豬群在這兒安家了。”
鐵牛聽了，點了點頭，又有些擔心地問：“那咱能找到不？這林子這麼大，總不能瞎轉悠吧？”
林蕭山指了指前頭來回跑動的大黃和大白：
“有它倆在，你還怕找不到？
這兩條狗的鼻子靈著呢，野豬身上的騷味兒重，隔著一座山樑它們都能聞到。
只要這附近有野豬，它們準能給咱找出來。”
鐵牛看了一眼那兩條狗，放心了不少。
大黃和大白似乎感覺到了主人在看它們，回頭搖了搖尾巴，又繼續低頭在地面上嗅來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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