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周圍的幾棵大樹上，還能看到當初他們爬上去躲避野豬時留下的刮痕。
林蕭山抬手示意隊伍停下，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各自找好了隱蔽的位置。
他蹲下身子，拍了拍大黃和大白的腦袋，指了指前方的林子，低聲說：“去吧，找找有沒有野豬的味兒。”
兩條狗像是聽懂了他的話，耳朵豎了豎，鼻翼翕動了幾下，然後一前一後地鑽進了前面的灌木叢裡，很快就消失在密林深處。
林蕭山站起身，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民兵們，壓低聲音說：
“都把精神打起來，槍保險開啟，但沒我的話誰也別輕易開槍。狗找到野豬會叫喚示警，到時候聽我指揮。”
三十來號人紛紛端起了槍，有的人緊張得手心冒汗，有的人則興奮得眼睛發亮。
巴圖舔了舔嘴唇，把槍托在肩膀上抵實了，小聲對旁邊的朝魯說：“哎，你說咱第一槍能打著不？”
朝魯沒搭理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的林子，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隨時準備著。
林蕭山一聲令下，隊伍散開成扇形，慢慢往林子深處推進。
三十來號人分成三組，每組十來個人，彼此之間隔著五六步的距離，呈一個鬆鬆垮垮的半弧形向前移動。
這是林蕭山出發前就安排好的隊形，既不會走散，萬一碰上獵物也能形成包圍圈，不至於讓獵物跑了。
林子裡的光線越來越暗，頭頂上的樹冠密得像一把大傘，把天空遮得嚴嚴實實。
腳下的腐殖層厚得能陷進去半個腳掌，踩上去噗嗤噗嗤響，散發著一股潮溼的泥土和爛木頭混合的氣味。
鐵牛走在林蕭山右邊，端著槍，眼睛不停地掃視著前方。
他身後跟著幾個鄂倫春族的小夥子，一個個走路悄無聲息的，腳落在厚厚的落葉上幾乎聽不見動靜，一看就是從小在山裡練出來的本事。
左邊那組是朝魯帶隊，幾個蒙古族的小夥子雖然不如鄂倫春人那麼擅長在林子裡穿行，但勝在體力好，步子穩當，手裡端著槍也有模有樣。
中間那組是金秀赫帶著幾個朝鮮族的民兵，外加兩個漢族小夥子，走在最中間的位置，前後都能照應得上。
隊伍往前走了不到一百米，前頭突然撲稜稜一陣響動，一隻肥碩的野雞從灌木叢裡躥了出來，翅膀拍打得呼呼作響，拖著長長的尾羽往斜刺裡飛去。
好幾個民兵條件反射般地端起了槍，手指頭都搭在扳機上了。
“別動！”林蕭山低喝了一聲，“野雞別管，放它走。”
那幾個民兵愣了一下，又把槍放下了。
其中一個嚥了口唾沫，小聲嘀咕了一句：“那野雞可真肥啊……”
“肥也不許打。”林蕭山頭也沒回，“槍一響，方圓幾里地的野物全嚇跑了，咱還打個屁的野豬。”
話音剛落，左邊又躥出一隻灰色的野兔，三蹦兩跳地鑽進了一叢灌木底下，轉眼就沒影了。
這回不用林蕭山提醒，民兵們雖然眼睛跟著兔子跑了一段，但沒人再舉槍了。
巴圖舔了舔嘴唇，小聲說：“等打完野豬，回頭再收拾這些小玩意兒也不遲。”
朝魯瞥了他一眼：“就你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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