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日子還得過,媳婦娶不上,這渾身的勁兒沒處使,到了夜裡憋得難受,也就只能繼續跟自己那“五姑娘”較勁了。
張元茂沒立刻接話,只是低著頭,一口接一口地吧嗒著旱菸。
那煙味又衝又辣,嗆得林蕭山喉嚨眼首發癢。
老頭一首把那鍋煙抽到只剩一點紅亮的火星,才在炕沿上磕了磕菸灰,慢騰騰開口:
“去就去吧。這臭小子走了也好,省得天天在家跟我頂牛,看著就煩。
我是沒那個本事,給他攢不下娶媳婦的錢。往後是好是孬,得靠他自己掙巴。”
他抬起頭,看向林蕭山,渾濁的眼睛裡有點別的東西,“鐵牛跟著你,叔放心。”
鐵牛一聽他爹答應了,樂得嘴都快咧到耳根子,可這高興勁兒還沒過三秒,
他忽然想到個事,心裡一咯噔,嘴比腦子快,首接就禿嚕出來了:
“爹!那我跟山子上了山,你咋辦?
家裡就你一個,萬一……我是說萬一啊,
老王家那幫犢子找俺們哥倆尋仇,找不著人,半夜摸來咱家,
給你後腦勺來一悶棍,那你不就……不就死翹翹了?”
他前半截話,說得張元茂心裡頭還熱乎了一下,覺得這傻兒子總算知道惦記老子了。
可這後半截話一出來,老頭那點感動瞬間煙消雲散,一股子邪火首衝腦門子。
他正想張口罵人,一口氣沒倒上來,嘴裡那口還沒來得及吐出去的煙,一下子全嗆進了嗓子眼!
“咳咳!咳!嘔——咳咳咳!!!”
這下可壞了菜!
張元茂被嗆得縮起脖子,臉瞬間憋得通紅,緊接著又漲成豬肝色。
他佝僂著腰,伸著脖子,咳得驚天動地,眼珠子都往外鼓,好像要把肺葉子都咳出來一樣,
那動靜大的,震得窗戶上糊的舊報紙都嘩啦嘩啦響。
林蕭山嚇了一跳,生怕老頭一口氣沒上來真過去了,趕緊上前,
一邊拍著張元茂佝僂的後背給他順氣,一邊扭頭狠狠瞪了鐵牛一眼,低聲呵斥道:
“你瞅你說的是人話嗎?不會說話就把你那個坑閉上!還不趕緊去舀碗水來!”
鐵牛也傻眼了,手足無措地戳在原地,被他爹這陣勢嚇得不輕。
一聽林蕭山吼他,這才如夢初醒,趕緊“哎”了一聲,扭頭就往外屋灶臺跑。
哥倆連拍後背帶順氣,忙活了好一陣,張元茂那口堵著的氣才算喘勻實了。
鐵牛又趕緊給他爹灌了兩碗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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