擱他以前那副身板，在山裡負重跑一天也不帶這麼喘的，現在扛這點肉走段山路就跟要散架似的。
他這兒正窩火，屯子裡的動靜傳過來了。
幾聲公雞打鳴扯著嗓子，大隊裡的毛驢“啊——呃——啊——呃”地叫喚，
還有牛脖子上的鈴鐺叮噹響，混雜著幾聲模糊的吆喝。
這是放牲口、套大車準備上工了，屯子新一天的忙活開始了。
他朝屯子那邊望了望，人影都在南邊坡地那邊晃悠，下地的、放牲口的，都往那頭去。
幸好跟他不是一路，省得碰見。
他現在這副模樣，扛著血糊拉擦的狍子肉，被那幫人瞧見，指不定咋大驚小怪，圍上來看熱鬧問東問西。
他懶得跟那些村民掰扯，能避開最好。
就現在這身板，真起了衝突，撂倒一兩個可能行，人一多他可沒把握。
他貼著山腳陰影，繞到屯子最邊上一溜院牆後頭，熟門熟路地摸到鐵牛家院子後面。
土坯房後牆根下堆著些柴火和破爛傢什。
他順著牆根慢慢挪到前院，隔著那扇木板門，就聽見裡頭爺倆正在嚷嚷。
一個粗嗓門吼著：“鐵牛！你個二百五！你把老子那雙襪子扔哪兒去了？！”
另一個年輕些的聲音，甕聲甕氣地頂回來：
“我又不跟你一個炕頭睡！我哪知道你那雙破襪子塞哪個耗子洞了！”
“小癟犢子！你就不能幫老子找找？我一會兒咋上山？！”
林蕭山站在低矮的土坯院牆外，聽著裡頭爺倆的吵嚷還沒停。
他伸手推了推院門。
門晃了晃，發出“哐啷”一聲悶響，沒開，裡頭是拿粗木棍頂著的。
他不敢大聲喊，抬手在門板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朝院裡壓著嗓子喊道：“鐵牛！開門，是我！”
拍門聲摻和進屋裡的吵鬧。
裡頭的吵聲停了，傳來鐵牛帶著睡意和火氣的吼聲：
“誰啊！大早晨的敲啥敲！手底下輕點！拍散架了你給老子賠啊！”接著是屋裡門被用力拉開的聲音。
“我，蕭山。趕緊的。”林蕭山又催了一句。
院裡響起“噔噔噔”的光腳板跑過土地的聲音，由遠及近，停在門後。
接著是粗木門栓被拽開的摩擦聲。
木板門“吱呀——”一下被拉開一道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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