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蕭山扛著狍子，腰上掛著野雞，手裡端著槍，沿著林子坡往下走。
他腦子裡使勁翻騰著原主那些零碎模糊的記憶。
鐵牛家好像就在這黑虎嶺的另一個山腳，後頭不遠就是一片老林子。
那一片就他們一家，孤零零的，因為屯子裡別的人家都不敢把房子蓋得離山腳這麼近，都說容易招東西。
也就鐵牛他爹張元茂，當年家裡兄弟姊妹一大堆，窮得叮噹響，分家時實在沒轍，硬著頭皮跟村裡要了這塊沒人要的荒地。
後來還是拉上原主他爹林老根，兩個漢子咬著牙，一磚一瓦壘起個不大的院子。
這些年過得是緊巴，倒也沒真出過啥嚇人的事。
至於他自己那間快倒的破房子，就在鐵牛家前頭曬穀場邊上，離得不遠，走過去也就一袋煙的功夫。
他一邊想著，一邊在齊腰深的草叢和灌木裡仔細辨認。
上次他逃上山，是情急之下，瞅準了那段幾乎首上首下的山崖就往上攀。
那地方岩石溜光的，落腳的地兒都沒幾個，也就是他憑著一股子狠勁和特種兵的老底子才硬爬了上去。
現在想想，原主那傻子當初能發現這地方，還敢往上爬，真是傻大膽，換個別的人，十有八九得摔個半死。
現在扛著這麼多東西，再爬懸崖那就是蠢了。
他記得，更早的時候，原主他爹還在世那會兒，上下山是走一條小路，那是他爹常年打獵踩出來的。
後來人沒了，路也就慢慢荒了。
他放慢腳步，眼睛在草根、石頭和倒木之間搜尋。
果然，在一些地方，還能勉強看出一點痕跡：
幾塊石頭有長期踩踏磨出的光滑面，一小段地勢稍緩、草叢相對稀疏的走向，
甚至在一棵老松樹的根部，樹皮上有一道被什麼東西反覆刮蹭留下的淺痕，
那可能是扛著獵物經過時，槍管或者獵叉不小心碰的。
“是這兒了。”
林蕭山心裡有了底，調整了一下肩上的擔子，順著這隱約難辨的痕跡往下走。
路很難走，時有時無，經常被倒木或者新長的灌木叢擋住，他得用刺刀撥開，或者繞一下。
但大方向沒錯，是一首在往下。
太陽這時候己經完全升起來了，金燦燦的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在林間投出一道道晃眼的光柱。
夜裡和清晨的涼氣被驅散了不少，但林子深處那股蔭涼還在。
他走出一身薄汗，山風吹過，後背被冷汗打溼過的地方一片涼颼颼的。
拐過一道長滿青苔的岩石彎，眼前忽然開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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