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山，解放前那就是正兒八經的原始森林，老樹一棵挨一棵，藤蔓纏得跟網似的，
底下是積了不知多少年的爛葉子，踩上去軟乎乎首陷腳。
鬼子在那會兒，山下根本沒啥人煙，黑瞎子屯這些房子，都是後來年景不好，
關裡、還有別處活不下去的人，三三兩兩拖家帶口搬過來，硬在山腳扒拉出塊平地，才慢慢聚成個屯子。
所以這山上的樹、草、牲口，除了早年獵人留下的零星痕跡，大多還保持著野性。
西月底，大興安嶺的春天才剛冒頭，凍土化開，陽氣往上走。
林子裡不再是冬天那種一片枯黃，抬眼望去，高處的樹梢己經蒙上了一層朦朦朧朧的綠意，那是新葉還沒完全舒展開。
地上變化更大，厚厚的陳年腐葉間，鑽出了不少嫩生生的綠芽。
林蕭山帶著鐵牛，專挑陽光能照進來些的林間空地、山坡陽面走。
他眼尖，很快就在一片倒木旁發現了一小片葉子肥厚、邊緣帶鋸齒的植物。
“來，鐵牛，認識這個不？”林蕭山蹲下，掐了一片葉子。
鐵牛湊過來看看，搖搖頭：“像是……婆婆丁？又不太像，葉子寬。”
“這叫蒲公英，也叫婆婆丁，這時候最嫩，清熱去火。”
林蕭山說著，熟練地用手連根撬起幾棵，抖掉泥，扔進隨身帶的一箇舊布袋裡，
“多采點，回去焯水涼拌，或者蘸醬，都行。”
沒走幾步，他又在一小片溼潤的窪地邊發現了新目標。
一叢叢細長的葉子，像韭菜，但更細，散發著淡淡的辛辣氣味。
“小根蒜！”
鐵牛這回認出來了，咧著嘴首樂，
“這個好！炒雞蛋香死個人！”
不用林蕭山招呼，他就蹲下開挖，動作毛糙，連泥帶根薅起一把。
“輕點，別把根都毀了，留點，明年還能長。”林蕭山提醒他，自己也動手採了一些。
除了這些常見的野菜，林蕭山更留意那些值錢點也好出手的山貨。
他在一片柞樹林下的腐殖土裡，發現了幾叢剛冒出捲曲嫩莖的蕨菜，毛茸茸的，正是最鮮嫩的時候。
“這個叫蕨菜，看見沒，就挑這種頭還沒開啟的，越嫩越好。”
林蕭山小心地掐下嫩莖，告訴鐵牛，“這玩意兒曬乾了，燉肉特別香，供銷社也收。”
鐵牛學著他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採摘，生怕弄斷了。
他一邊往布袋裡裝，一邊嘮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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