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轉身，大步跟上己經朝大隊部方向走去的林蕭山。
哥倆的背影，在眾多複雜目光的注視下，很快消失在土路的拐彎處。
留下北坡空場上一地雞毛，和一群半天回不過神的村民。
看熱鬧的人群見林蕭山和鐵牛走遠了，這才敢稍稍鬆口氣。
王二柱他娘坐在地上，愣了幾秒，似乎才從槍口的威懾中回過神來，
立刻又拍著大腿，扯著嗓子乾嚎起來：
“沒法活了啊！都來看看啊！傻子要殺人啦！張德茂你可得給俺做主啊——”
可回應者寥寥。
剛才那黑乎乎的槍口和“傻子殺人不償命”的話，把大多數看熱鬧的村民都嚇著了，也看膩了。
這戲雖然勁爆，可差點濺自己一身血，那就沒意思了。
大夥兒互相瞅瞅，嘀咕兩句，紛紛轉身，各回各家，順手還把院門關得比平時嚴實了點。
空場上很快就冷清下來，只剩下王二柱他娘那越來越沒底氣的乾嚎，在午後的風裡飄著，有點淒涼。
黃老邪捂著火辣辣腫起老高的半邊臉，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他呸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又摸了摸似乎有點鬆動的後槽牙，心裡把王二柱他娘祖宗八代都罵遍了。
要不是這蠢婆娘先去撩騷，自己能挨這一巴掌？還差點挨槍子兒！
他瘸著那條不靈便的腿，看都沒再看地上哭嚎的王家婆娘一眼，
更沒理會門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的王老歪，一拐一拐，頭也不回地鑽回了自家院子。
“統一戰線”？拉倒吧！保命要緊！
王二柱他爹，王老歪——或者說，該叫他早年在土匪綹子裡報號“林中一條豺”的王世峰，
依舊站在自家破門口，揹著手，像一截枯死的老樹樁。
他那眼白布滿血絲的老眼裡，此刻沒有半分溫度，只有冰冷的厭棄和怒意，死死釘在自己那個還在徒勞乾嚎的蠢婆娘身上。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還有屋裡炕上躺著的那個廢物兒子！
王世峰心裡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恨不得現在就去掐死這個只知道撒潑哭嚎的婆娘。
要不是自己身上揹著天大的秘密，身份絕不能暴露，怕殺了人惹來調查，他早就讓這母子三人“意外”消失在老林子裡了！
槍，沒搞到手。林蕭山家那破房子，也塌了，地估計也收不回去了。
眼看有點眉目的計劃，全讓這蠢婆娘和兩個廢物兒子給攪黃了！
王世峰心裡飛快地盤算著，看來原先的路子走不通了，得另想辦法。
他陰鷙的目光盯著黃老邪家緊閉的破木門，又看了看另外兩戶今天吃了癟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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