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蕭山領著鐵牛,在離供銷社不遠的一條僻靜小衚衕後面停下。
左右瞅瞅沒人,他心念一動,那頭幾百斤重的大野豬“嘭”地一聲砸在凍得硬邦邦的地上,接著是三隻捆著腳的肥飛龍。
幸虧這地方背陰,地上還有殘雪,沒揚起多大灰。
“我操……真沉!”鐵牛倒吸了口涼氣,試著抬了抬野豬的一條後腿,沒抬動。
“廢話,好幾百斤呢。來,搭把手,咱倆抬。”
林蕭山搓搓手,彎下腰。哥倆一個抬頭一個抬尾,嘴裡喊著號子,憋紅了臉,才把這大傢伙挪動。
又來了一趟,把三隻飛龍也拎上。
等把野豬和飛龍都折騰到供銷社門口那片空地上時,兩人都累出了一身汗,扶著膝蓋首喘。
得虧這兩天肚子裡有油水,要不像以前那副身板,非累趴下不可。
“你在這兒看著,我進去問問。”
林蕭山喘勻了氣,對鐵牛交代一句,拍了拍身上的土,邁步走進了供銷社的大門。
一股混雜的氣味撲面而來。
煤油味、新布匹的漿水味、鹹鹽和醬油的厚重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糖果甜香,全攪合在一起。
屋裡光線不算亮,但比外頭暖和。
供銷社比林蕭山想象的要大。
一長溜刷著深綠色油漆的木頭櫃臺,玻璃擦得不算太乾淨,有些地方還貼著褪色的紅紙標籤。
櫃檯後面是頂著天花板的木貨架,一格一格,塞得滿滿登登。
最顯眼的是正對門的那片櫃檯,擺著各色花布、格子的、碎花的、純藍的,一卷一卷立著。
旁邊是成衣,灰藍黑為主,樣式板正。
再過去是日用百貨,暖水瓶外殼畫著大紅牡丹,搪瓷盆子印著“為人民服務”,還有肥皂、火柴、針線紐扣。
靠裡的櫃檯更豐富些。
一邊擺著蒙古人常用的銅壺、銀碗,還有色彩鮮豔的羊毛氈墊,估計是收來或者跟牧民換的。
另一邊堆著蘇聯來的鐵皮餅乾盒子、印著俄文的老式望遠鏡,甚至還有幾頂帶護耳的棉軍帽,樣式跟國內的不太一樣。
鹽和醬油醋的大缸靠在牆角,散裝的白糖、紅糖用報紙墊著。
角落裡還戳著幾桿老式的雙筒獵槍和火藥壺,看樣子也收也賣。
屋裡人不多,幾個穿著蒙古袍的牧民正在布匹櫃檯前比劃,一個幹部模樣的人在買墨水。
售貨員有男有女,都穿著深色衣服,胳膊上套著藍色或白色的套袖,表情說不上熱情,但也算不上冷淡,就是公事公辦的樣子。
打算盤的噼啪聲和低聲交談的嗡嗡聲在略顯空曠的屋子裡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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