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頭都沒抬，手指還在算盤珠子上撥拉著，隨口問道：“啥野物？”
“一頭大野豬，三西百斤估摸著。還有三隻飛龍，挺肥。”林蕭山回答。
“啪嗒。”
中年男人撥算盤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抬起頭，臉上帶著明顯的驚訝，上下打量站在櫃檯外的林蕭山。
小夥子挺年輕，臉上還帶著點沒完全褪去的少年氣，身上穿的衣裳補丁摞著補丁，但洗得倒乾淨，
站那兒腰板筆首，目不斜視，怎麼看都不像尋常山溝裡那些畏畏縮縮的莊戶後生，更不像常年鑽老林子的老獵人。
中年男人心裡起了疑。這年頭，這麼大一頭野豬可不多見，何況還是這麼年輕個小夥子送來的。
他放下手裡的賬本，身子微微前傾，隔著櫃檯朝林蕭山伸出手，公事公辦地說：“拿來。”
林蕭山明白他要什麼，趕緊從懷裡貼身的內兜掏出那封張德茂給開的介紹信，小心地展開，雙手遞了過去。
中年男人接過那張蓋著紅戳的信紙，扶了扶眼鏡，湊到窗邊亮堂點的地方，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看完，他把信紙摺好，卻沒有立刻還給林蕭山，抬眼又看了看林蕭山，點點頭，有點審慎的問道：
“哦，是黑瞎子屯張德茂支書介紹來的同志。筆跡沒錯，章也對。”
他手指輕輕敲著櫃檯面，
“不過……小夥子，你這歲數，看著可不大像能撂倒幾百斤野豬的老炮手啊。你家大人呢？”
林蕭山不動聲色的笑了笑：
“同志，您可能不太清楚。我爹就是俺們屯的老獵人，我打小就跟著他在山裡轉悠。
我叔，就剛才信上提的張元茂，也是老跑山的。
我這身逮兔套雀、下套打槍的本事，都是跟他們學的。這回這野豬，也是碰巧，加上運氣。”
中年男人聽著，臉色和緩了幾分，信上的名字和這小夥子說的能對上。
他點點頭，終於把介紹信遞迴給林蕭山：“行，信我看了，沒問題。東西呢？咋不拿進來？”
林蕭山接過信收好，指了指門外：
“野豬太大，老沉了，我倆抬進來怕把咱這兒地面弄髒了，也怕磕著碰著別的貨物。就擱門口空地上呢。
要不……您受累，跟我出去瞧瞧成色？”
中年男人聽他這麼說，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小夥子年紀不大，辦事倒挺有分寸，知道體諒人。
他“嗯”了一聲，從櫃檯下面拿出個本子和鉛筆，繞過櫃檯：“走，看看去。”
中年人跟著林蕭山走出供銷社大門，一眼就看見了空地上那個黑乎乎的大傢伙。
他腳步一頓，眼睛都首了，湊近兩步，嘴裡發出“呦呵”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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