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就只能這麼壓在心裡，爛在肚裡。”
張元茂紅著眼睛，看著林蕭山：
“山子，叔對不起你爹，也對不起你。
那些年，看著你傻呵呵地被人欺負，叔這心裡……跟刀剜似的。可叔……叔沒本事啊！”
屋裡安靜了下來，只有油燈偶爾爆開的輕微聲響，和兩個老人粗重壓抑的呼吸。
林蕭山低著頭，坐在炕沿上一動不動，半天沒說話。
可要是這時候有人能看見他垂著的臉，準保得嚇一跳。
他一雙眼睛瞪得老大，裡頭密密麻麻爬滿了血絲，紅得嚇人，那裡面燒著的火，像是能把眼前一切都點著，燒成灰。
他臉上的肉抽動著，扭曲得變了形，比旁邊蹲著的大黑撲咬獵物前齜牙的樣子還要猙獰嚇人。
他是誰？前世是國家用無數資源、嚴苛到極致的訓練澆鑄出來的特種兵王，是真正在血與火、生與死的刀尖上趟過來的人。
雖然跟林老根不是一個路子，不是一個年代，但他們骨子裡信奉的東西，肩上扛著的那份重量，是一樣的。
他們是同一類人，是在不同戰場上，為了同樣的信念，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搏命的人。
林老根，不只是這具身體的親爹，更是他的戰友。
得知戰友和他妻子，被人用這麼下作狠毒的方式害死，死得那麼慘，
林蕭山心裡頭那股恨，像是帶著冰碴子的岩漿，從心底最深處猛衝了上來，燒得他五臟六腑都跟著疼，凍得他骨頭縫都發冷。
這事，沒完。
他得把當年每一筆賬，每一個躲在暗處下黑手的人，全都揪出來。一個都別想跑。
他要用他自己的法子，讓那些雜碎，用最痛苦的方式，給林老根兩口子墊棺材底！
祭奠這位在誰也不知道的角落裡，默默戰鬥到最後一刻的戰友！
他慢慢地，從後腰拔出了那把勃朗寧手槍。
冷硬的槍身握在手裡，此刻卻沉重無比。
當年，就是這把槍，陪著林老根走過無數暗夜，戰鬥到了最後。
估計也是他娘，在最後時刻，把這最後的念想，藏進了躺櫃後的牆洞。
林蕭山用手指摩挲著槍身上細微的磨損痕跡。他把槍平端在眼前，就著昏黃的油燈光，仔細地看。
看那烤藍的幽光，看那被歲月和無數次握持磨得溫潤的棗木握把。
他手指撫過套筒，似乎能感覺到另一個人的體溫，另一個人的決心，曾經無數次透過這冰冷的金屬，指向黑暗和敵人。
“爹。” 他喉嚨裡滾出這個字。
他看著這把槍，彷彿看到了那個素未謀面卻與他流著相同血液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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