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服務員懶洋洋地抬眼,一看是林蕭山,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種“又是你們”的恍然表情,那點懶散勁兒也沒了。
“來五十個。再打一暖壺開水。”林蕭山說著就開始掏錢和糧票。
“多……多少?”女服務員雖然有了心理準備,還是被這數字噎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往門外那駕大車瞟了一眼,看到了車轅上鐵塔似的鐵牛,心裡立刻明白了,忍不住差點沒笑出來。
上次就是這位黑大個一個人炫了將近二十個包子,可是在後廚被當笑話笑了好幾天。
“五十個。”林蕭山伸出一個巴掌重複道,把錢和糧票點好遞過去。
“行……行吧。”女服務員麻利地收錢開票,衝著後廚喊道:“大肉包子五十個!顧客要帶走!”
沒多久,林蕭山提著兩個鼓囊囊的大油紙包和一個裝滿開水的舊暖壺出來了。
包子的香味隔著紙都往外鑽。
回到車上,林蕭山給每人分了幾個包子,有個幾個人的水壺都灌滿了。
“你們先吃,我去還暖水瓶。”
這回有女知青在,鐵牛吃相收斂了不少,雖然還是一口半個,但至少沒再發出那麼大的動靜,也沒左右開弓。
他偷偷瞄了蘇晚晴和孫小梅一眼,見她倆小口小口咬著包子,自己也下意識地放慢了速度。
孫小梅咬了一口油汪汪的肉包子,幸福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嗯!真香!太好吃了!比我媽……比我在家吃的都香!”
她差點說漏嘴,趕緊改口,但臉上的滿足卻怎麼也藏不住。
熱包子下肚,溫熱的水進喉,車廂裡冰冷尷尬的氣氛肉眼可見地消融了。
林蕭山從飯店裡出來上了馬車,鐵牛一揚鞭子,繼續出發。
周東陽吃著包子,開始主動跟林蕭山和鐵牛搭話,詢問屯裡的情況,地多不多,冬天冷不冷。
陳江河雖然話還是不多,但緊繃的臉色緩和了不少,也小口吃著包子。
蘇晚晴安靜地聽著,偶爾抬眼悄悄打量一下坐在前面車轅上的林蕭山。
都是年輕人,一頓實實在在的肉包子,比什麼話語都管用。
很快,車廂裡就有了低低的說笑聲。
鐵牛吹噓著山裡的野物多大,周東陽說起京城的一些趣聞,孫小梅好奇地問山裡的花是不是很多。
連蘇晚晴也被孫小梅拉著,小聲說了幾句什麼,臉上也終於露出了一點點笑容。
林蕭山一邊趕車,一邊聽著車廂裡漸漸活泛起來的交談,心裡暗笑。
果然,老祖宗說得對,這世上很多問題,沒有一頓飯解決不了的,如果不行,那就兩頓。
尤其是在這缺衣少食的年月,熱乎乎的肉包子,簡首就是打破隔閡、拉近距離的“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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